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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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又雪四（第1页）

七十七又雪（四）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得发光，发热。

许与乐的脸也好似在发热，闷着不显眼的红。

他脑子还乱着，他不明白禾怀怎麽会因为一个上学的事突然亲过来，而且自己什麽事没有说到做到？

井承宇痛苦地看着许与乐被禾怀吻过的唇，他说，“我们所有人都在面临着抉择，杨揠南走了，禾怀也让你和他一起走。”

许与乐看了眼井承宇失落垂着的手，突然也觉得心力交瘁，他牵了牵井承宇的袖子，“走吧，回去说。”

井承宇不知道是什麽表情，好像是累了，好像是挣扎，他在许与乐身後，踩在楼梯上的步伐沉痛无比，“哥哥，你说，为什麽所有的一切都要这麽折磨我们？”

许与乐把门推开了，他笑了，“橙子，我……挺累的，真的，但是现在我们一切都可以往前看了。”

沉寂再沉寂。

“往前看的结果就是，我们都会离开洋城，或者，你放任着我们彼此分开，因为，不管我出不出国，结果都是，我也要去上学了。”井承宇浑身的力气全都没有了，他直接坐在了客厅的地上，眼里的泪花闪烁着，刺痛着许与乐的心，“哥哥，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不知道，我该怎麽办了。”

许与乐踢了井承宇一脚，“出息！不在一起上学有什麽大不了！你公司别办了！生意也别做了！就一天为了上学的事考虑？”

井承宇说起来已经二十多岁了，但他在许与乐面前永远想做那个被保护的人，他捂着双脸，泪就从指缝里调皮地溜走了，他没叫哥哥，“许与乐，你觉得跟谁都可以去读？跟禾怀，跟杨揠南，跟任何一个同学？”

“但你知道吗？”井承宇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擡了起来，神色像是玻璃器皿瞬间破碎，“对你来说，就是上学的事，但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直到死去，都逃不脱的遗憾。”

许与乐刚想张口，井承宇就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地将许与乐逼着往房间走，他环顾了四周，“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因为……”

他撕心裂肺的样子许与乐从来都没有见过，那额角和脖颈凸起的青筋跟闹着玩一样，他“因为”後的话又没说出口，而是转了话题，“你知道你送给我离别的礼物是什麽吗？是他妈的你和那个人上床的套！你知道有多少吗？你知道你快把我捅死了！”

井承宇开始胡言乱语，他不顾一切地喊着，“什麽破玩意儿！我他妈昨天叫禾怀来，就是想让他看清楚你心里谁也没有！就只有那个人！”

许与乐被逼得退无可退，坐在了床上，坐下的时候，床垫给了他托力，双手也被迫撑在了身後维持重量，他一脸严肃，“不是，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说我不是说了，不喜欢你吗？”井承宇没再往前了，他选择又哭又笑，整个人完全失了态，“看看我，被你折磨成什麽样了？你是觉得我哪里不爱你了，我操他妈的，看着你就能喂饱自己，看着你我就感觉自己活着！看着你就觉得自己幸福得快死了！”

井承宇没管已经流得满是伤痕的眼泪，他抓住了许与乐的双肩，双眸熠熠生辉，他做了这两辈子最勇敢的事，他什麽後果也不顾了，“对，许与乐，我压根就不喜欢你！因为我爱你！你听见了没！我爱你！我从，我从12岁就开始爱你！是爱你！最爱你！只爱你！”

井承宇咽了一口血，继续往前走，继续说，“因为我爱你，就因为他妈的我爱你！不就是因为我爱你吗？因为我爱你，我的心都快被撕裂了！”

井承宇的声音也快被撕裂了。

许与乐的眼也止不住地颤抖，卷翘的睫毛上淋满了两个人的眼泪，“你从来……”

井承宇呜咽着，趴在了许与乐的身上，他突然如释重负，像是脱掉了沉重的盔甲，终于能和心爱的将军一起轻装远赴天涯一般，“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你眼里只有她，你爱她爱得要死要活，我真的不敢。”

井承宇低低地说，“抱我，像小时候一样，只抱我。”

许与乐的手缓缓擡了上来，抱住了井承宇的背，井承宇瞬间就又哭了起来，他的声音里承载了太多的遗憾和情话，“哥哥，求你别再丢掉我了，真的，我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的痛苦，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控制，爱你的人太多了，我却到死都只能爱你，所以，求你，求你答应我。”

许与乐的眼泪也已经要流到後颈，这是他想破上辈子的脑袋都无法想到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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