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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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那个熟悉的巷子（第1页）

菜市场曾经的聚义厅里，在那个荒废的最里间，藏了有很多很多的家伙事，砍刀，军刺，匕首，还有几把五连发。

那个弥漫着雾气的清晨，当我来到菜市场后门时，看见的是付彪与鸭子海子他们，带了十三个人，加上我，一共就是十七个人。

共十七个人，和三辆面包车，和面包车里数不清的刀。

……

事实与宋哲的猜测几乎没有偏差。

大约下午三点钟时，宋哲就给了我消息，说大屌已经出门了，可能要去见刘彦明。

于是，那个下午，我们十七个人乘坐三台面包车，便出发了。

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有些昏暗，面包车轮压过碎石路，发出“噗噗噗”的仿佛核桃被碾碎的声音，车内气氛寻常而不寻常，海子握方向盘的手很稳，他大多数时候是个有些沉闷的人，开车时基本不说话，只偶尔咳嗽一声。

付彪坐在我身边，他的神情显得有些阴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付彪的两个兄弟“斑鸠”和菜疤子压低了声音聊着前几天一块去市里的一个赌场玩，输了多少钱的事儿。

菜疤子二十六七岁，满脸都是暗红色的细密疤痕，他的一张脸很难看，隔远点一瞧，像是脸上镶满了红色的鱼鳞似的。

这是一张看起来很渗人的脸，远比羊克沈飞难看，菜疤子的这副尊容源自遗传，他父母是表兄妹，他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从生下来开始，就面临着无数异样的目光，这种异样不仅仅是社会伦理道德层面的审视，还有近距离观察他那张怪物一般的脸时，所引发的的生理不适。

也许是外界的异样目光给了菜疤子很大的心理压力，从小到大，菜疤子就很自卑，总是低垂着头，跟人说话时，声音很小，哪怕是此刻旁边的斑鸠聊赌牌聊得很欢，菜疤子依旧显得有些放不开的样子，笑容也很拘谨。

看见菜疤子，我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八戒，曾经八戒声带受损后，也变得如菜疤子这般拘谨而沉闷，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小孩，孤独的蜷缩在角落里。

而今，八戒已经走了，说起来，今天中午他就出殡了，而我这个做大哥的，却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

面包车在熟悉的街巷穿梭，而我在等宋哲的回信，宋哲说大屌会去见刘彦明，我相信这个事儿一定会发生。

我对宋哲有一种几乎盲目的信任，我想，即使宋哲指着前面的火坑跟我说，前面路途平坦，我可能也会相信。

其实，相较于十几年前，我对兄弟已经有了很多不同的理解，可我还是愿意固执的留在原地，等一等这帮老兄弟。

可是，十多年打流，我始终是有点疲倦了，而今我还在路上，只因为我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

或许是宋哲的朋友已经跟踪大屌到了地方，宋哲终于发来信息，告诉了我地点——大塘街道梧桐巷内的平价小饭店。

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地点。

十一年前，我们五兄弟晚上蹲矮爷时，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十一年前的那个晚上，羊克往矮爷嘴里塞了很多很多的碎石头，然后抡起拳头猛砸矮爷的腮帮子。时至今日，我依然能想起矮爷口吐带着碎肉沫鲜血时的凄惨场面，也记得当时羊克满脸的狰狞，与刘彦明的义愤填膺。

可以说，梧桐巷办矮爷那个事儿，是我们五兄弟的人生转折，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儿，未来会发生什么，还很难说。

而今，大屌与刘彦明见面的地点居然在这里，这让我有些始料不及。

是刘彦明主动提出在梧桐巷平价饭店见面呢，还是大屌提出来的？

是有意提出来的，还是临时选择的饭店呢？

我不知道，这些也不那么重要。

……

兜兜转转十一年后，又回到了这里，当面包车驶过一个上坡，当天空变得再次昏暗几分时，那种久违的混合了机油与泥泞的味道浸入鼻腔，不远处，当年办矮爷的那条小巷子已经在望，巷子口，两个穿着豆豆鞋的杀马特蹲着在抽烟，一如当年我们蹲在手推车后面，等待经过的矮爷一样。

下车意味着可能暴露，不那么安全，我们都没下车，面包车“通通通通”的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围绕着梧桐巷转着圈，我们也睁大了眼睛寻找着平价饭店。

我终于看见了平价饭店，那是一个招牌被油烟熏的满是污垢的上下两层饭店。

我让海子开面包车围着饭店转了两圈，大概摸清了地形。

饭店的前门是四车道大马路，横穿马路就是人潮拥挤小商品市场，而后门，是破败灰暗的梧桐巷。

……

饭店的前门门口，停着一辆雪白的宝马X3，极其醒目的四个3豹子号车牌告诉我，刘彦明此刻就在饭店里。

当看见那台歪歪斜斜停在路边的宝马X3时，我的内心被无可言说的狂躁与暴虐塞满，过往的人与事儿一幕幕在我眼前涌现，我只想把刘彦明揪出来，让他跪在我面前。

我让鸭子开着面包车停在饭店的前门左上方，防止刘彦明跑路。

在我的示意下，海子把车停到了饭店后门，然后我便从车内的塑料袋里，找了个渔夫帽戴上，然后戴上口罩，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副副白色橡胶手套。

行动是最直接的语言，车内的海子付彪等人看见我戴手套了，也都意识到已经到地方了，便麻利的接过手套帽子等家伙事，开始装备。

在窸窸窣窣的各种碰撞声音和小声交谈声中，面包车门推开，我提了一把开路刀，率先跳了下车。

我依然记得，那是一柄如当年我手拿着的那把砌刀一样的刀锋与刀背都有些锈迹的开路刀，生锈的刀背很宽，也很沉。

握住开路刀，像是握住了一个世界。

闷热的夏风中，纷乱的脚步声中，我疾步向前，眼里，只有平价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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