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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晨雾弥漫,街巷间的小贩已经开始沿街叫卖,茶楼酒肆的伙计忙着洒扫庭院,一座座铺子陆续开门,城中渐渐喧嚣起来。
裴姜的药铺名为“济安堂”,取“济世安民”之意,外表看似一间寻常的医馆,实际上却是她在荆州经营势力的重要据点之一。
今日天刚蒙蒙亮,药铺的后院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阿姊,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晨曦中响起,李烬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袍,长发未束,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松散感。
裴姜正在院中架着一个炭炉,铜壶里煮着药香四溢的参汤。她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淡淡道:“这话应该我问你。”
李烬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手臂:“昨晚看书看到很晚,早上睡不着了。”
裴姜倒了一碗参汤递给他,语气微凉:“多注意休息,你才十三岁。”
“十三岁不小了。”李烬端着碗,闻到参汤的香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满足,“再过几年,我就能上战场了。”
裴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语气淡淡:“你急什么?”
李烬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参汤,抬眼看她,目光澄澈却带着几分隐隐的执拗:“因为时间不等人。”
裴姜沉默了一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缓了些:“别把日子过得那么急。”
“可我……”李烬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再争辩什么,却在对上姐姐的目光时,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闷闷地喝着汤。
裴姜知道,这个弟弟看似还带着少年人的天真,心里却藏着不属于他年纪的野心和沉重。
他是皇室的血脉,在战火未熄的乱世里,他没有资格天真。
但她希望,在真正背负起那些沉重责任之前,他至少还能多过几年平静的日子。
济安堂的掌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郎中,姓孙,大家都称他孙大夫。他医术不错,在城中颇有口碑,但其实,他早年是军中医官,熟知战场上的刀伤箭伤,裴姜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请他坐镇药铺。
药铺里还有两个伙计,一个叫小柱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力气大,平日里负责抓药、搬药材;另一个叫阿婉,是个温和细致的姑娘,专门负责煎药、打理账目。
至于胡婢史那和胡奴希罗,则都在外替裴姜张罗事务。
每天一大早,济安堂便会开门迎客。
城中的百姓会带着老幼前来看病,有些是小孩子发热,有些是劳苦过度的老者头疼不止,也有许多是码头上的苦力摔伤扭伤,需要敷药治疗。
裴姜偶尔会亲自坐堂,她医术并非极高明,只是从萍娘那学了些皮毛,但却尤其擅长用针,她的手稳,出针迅速,病人往往还没反应过来,针已经落下。
这日,裴姜正低头替一位老人把脉,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喧哗声。
“小柱子,怎么回事?”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小柱子从门口探头进来,急急道:“娘子,外面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裴姜眉头微皱,立刻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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