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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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拥抱（第1页）

第27章：拥抱

那是刚下过大雨，空气中都泛着清新味道的晚上，林听和周叙安受邀参加一场晚宴，当时两人抱着扩展孩子眼界的想法，经常带周衍参加一些活动，这次也不例外。

周衍降下车窗，望着雨後干净的星空，贴身的西服让他感觉浑身不畅。

不知道什麽时候，原本商讨晚会的两人又开始吵起来。

周叙安烦躁地按一下喇叭，提高音量：“林听，你能不能多把心思放在这个家里？”

“当初不是说好了，婚後不干扰我的工作，”林听声音冷漠，“怎麽，现在後悔了？”

“我没有干扰你吧？你想成立协会，我帮你成立了，你想在全国各地开展览，我也帮你实现了，你想让周衍走你的路，我更没拦着，可你看看这个家，有一点儿人气吗？”

“林听，你不可能把一辈子都搭在木头上吧？”

林听听完嗤笑一声：“这些没有你我照样能实现，与其在那埋怨我不照顾家，不如好好想想这些年你进过多少次家门。”

周衍瞥一眼前面的两人，然後沉默地带上耳机，将剩下的争吵淹没在音乐中。

他不喜欢争执，更讨厌看别人争执。

意外发生在一个转弯。

“嘭——”的一声，周衍觉得自己的身体腾空数秒，之後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等他再有知觉的时候，便收到了父亲过世以及母亲双手再也拿不动雕刻刀的消息。

詹师傅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埋怨她，她只是接受不了无能为力的自己，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十二岁的周衍看着父亲的骨灰入葬，然後父亲的一个商业合作夥伴告诉他——他的母亲卖了父亲的企业，现在在国外做手部恢复手术。

周衍砸了家里林听给他雕的很多小玩具，也是头一次对自己的家人用如此失望的语气：“你就这麽等不急吗，连他的葬礼都来不了。”

像是上天给这位女强人开的接二连三的玩笑，林听手术失败了，周衍也开始了被送往各地学艺的生活。

再後来，周衍从学艺的师傅口中得知，林听组织的协会解散了。

直到今天，詹师傅告诉他，那个协会是林听专门为女性学习木雕成立的帮扶协会，里面聚集了许许多多丶来自全国各地的丶优秀的女性木雕师。

詹师傅回忆道：“她想做一个为後人撑伞的人，没想到自己先倒了。”

周衍抹开窗户上的水汽，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流入掌心，画出几道疤痕一样的轨迹。

他想到过去的某一年，也是临近过年，周叙安牵着他的手，在三十四楼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我妈她今年回来吗？”

周叙安摇摇头：“她工作忙，协会那边走不开。”

“爸，”周衍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周叙安晦暗不明的脸，“我妈是不是不爱我们？”

周叙安抚了抚他的头，很轻地笑了一下，可这笑却没什麽温度，像是出自本能为了安慰孩子，然後，周衍就听到周叙安略带无奈的声音——

“她当然爱我们。”

十几年前的回旋镖终于在此刻出现，迅速丶准确丶狠厉地击中心脏。

周衍将周叙安未说完的话补上——

她当然爱我们，可她爱工作大于爱我们。

林听的生活百分之九十五是工作，而剩下的百分之五是她理性之馀的爱。

可如果不是这百分之五的爱，她不会选择在结婚的第二年丶名声大噪时为周叙安孕育一个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爱她的孩子，她不会将变卖企业得来的资産以及组织协会所获的一切利益当作周衍十八岁的礼物送给周衍。

如果不是因为她爱她的丈夫，她不会选择在周衍十八岁那一年丶周叙安车祸死亡的那一天割腕自杀。

林听能给他们的只有百分之五的爱，可这百分之五的爱里，每一处角落丶每一道目光都是她的家人。

“咔哒——”房间的门被打开，李拾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

周衍合上窗户，把燃尽的烟头丢进垃进桶。

周衍坐在桌前喝粥，李拾言就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

“你饿不饿？”周衍看他一眼。

李拾言答非所问：“明天除夕，方澈和季承希刚才在群里发消息说想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一天。”

“好。”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勺子偶尔磕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拾言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麽都不可能有作用，他站起身：“你一会儿收拾收拾就睡吧，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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