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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面对着藻顶,静静眨了眨眼,曾几何时臣子要对君王假以绝对的信任?上一个是谁?王镇恶,算的上是一心为刘宋,最终死于军功派系之争,为君者冷眼旁观。再上一个呢?西晋益州刺史王濬,若非羊祜与杜预接二连三的保驾护航,早已是另一个邓艾。再上一个便不用说了,邓艾。自此往前,也只有更多。
三个砝码接连加上,理智的衡杆自将陆昭从床上撬起。
元澈走出院门,只见玉阶下呼啦啦拜倒一片。天上此时开始飘起极细的雪花,落在这些寒门子弟见不得朱紫的袍服上,如同寒上更添一寒。元澈心中烦扰,仍少不得上前扶起魏钰庭,温言道:“魏卿何故如此?先起来说话。”
魏钰庭却执拗不肯,叩拜后手奉奏疏,两道浓眉揉向额心,状极恳切:“臣顿首上言,陆氏出身前吴遗族,本应锢居长安。现其恬居行台,虽有权宜,然常见其利口獠牙,轻狡万端。自行台立以来,虽充刀笔之事,却卖弄恩威,苟取物情,处处交结,皆为党与。庭议属议,看似口出正义之词,实则巧弄红妆,甘言悦色,曲以事人。身为女子,殿下若深爱崇信,纳入东府即可,既得以幸,便不足立于朝堂之上,以扰殿下清明中正之判。”
陆昭两手抱肩,静静地靠在厚重的朱门上。魏钰庭实在太聪明。若是寻常忠臣,总要说些君上勿以色误国这般大道理,然而抑情爱亦违背人性,因此这种言论多为人君所不喜。魏钰庭则不管,意见稍稍提了出来,东朝喜欢谁也不管他的事,唯独揪着法纪不放。
元澈淡淡呼出一口雾气,面色仍旧和煦,语气也颇为轻快:“行台得力,非一人之功,行台不安,亦非一人之过。朝堂之上巧弄红妆不可,士大夫傅粉熏香之举亦不能容。魏卿所说之事涉及法令,孤也有心整肃朝纪,还请魏卿为孤出一份草令吧。”说完亦向众人道,“为这等小事,劳众卿在此饱受寒苦,是孤的过失。天寒霜重,诸位先回去安置吧。”
大军明日开拔,即便这些人拟出诏令,但太子录尚书事不在朝中,暂掌尚书印的乃是王济,中书又是陆昭本人,若等通过,至少要半年了。
此时众人已接连起身,大有功成之感,魏钰庭却依然跪倒:“佞幸禀国,实不堪闻,若殿下无纠正之意,臣也无法强求。只是陆家乃外戚擢幸,陆归资历不重,任车骑将军加封浔阳侯已超规格过多。明日大军攻伐,若下凉王,只怕又是一桩奇功。不知届时太子殿下又要如何权衡封赏?”
“秦州虽连武威,亦迫京畿。此时京畿浓云黯淡,虎狼环伺,若以忠臣而论,秦州刺史当两顾东西,持重兵给长安以压迫。若以防范而虑,也当令秦州刺史时时耀兵威以示东方,或速出纳太子正妃之诏,以安其心。”
魏钰庭一口气将谏言说完,然而喘息之间,他忽看到厚重的两门中间那条黑暗的缝隙。漆色是幽幽的朱红,深看片刻便可发觉那一抹暗白,以至一线五官。凤目被以清刚之色挑开,寒光宛转间,随着片片冰雪裁云落月,漫天枯叶在夜色下化为冷烬。倏而,幽冥中似有薄薄一笑,勾起嘴角,旋即又转了身去。
“魏卿。”
闻得太子唤自己,魏钰庭僵白的手指方才轻微颤了颤。视线从门缝中收回,几滴冷汗沿着脖颈没入衣领之中,魏钰庭恭声道:“臣在。”
门后,陆昭笑了笑,真正的刀子,它来了。
初时,太子领兵七万,如今战损已近一万,另有两万余人分别驻守在各个险要之处。四万人,平心而论,在武威捅死凉王也足够了。但之所以这一次出手仍是调动各方力量去打,除了太子作为最高统帅必须保证此战不能失败之外,更多的则是考虑各个领兵世家。
这样的决战前夕,朝廷一般很难禁止这些军阀的参与。毕竟最后的分封在武威与凉王的最终决战才能有所定论。元澈即便有心领着自己的嫡系去打,各个军阀们也是不干的。只把自己的嫡系安排在拿分封之功的战场上,意味着人家陇右、汉中、安定的军阀功勋你这个太子压根就没有考虑。军阀世家们提着脑袋上陇山、破二关,最后就提了个金城?陆归、王业等人要是不弄死这个太子,那么这个军镇的话事人就彻底当不下去了。
陆昭的手指轻轻地敲着小臂,魏钰庭这个计策的深险之处便在于此。他可以为秦州找出数百个正当理由不参与武威决战,在秦州内部压力达到顶峰的时候,要么她的兄长在秦州自溃,要么不顾军令出兵,届时以违抗军令为由,即便她兄长的命可以保下来,但所有的职位爵位很大可能被一举削掉。
当然,也有别的出路,领兵反攻京畿便是一条。只是这一条路也分外艰难,以目前兄长的兵力,在没有人员配合的情况下根本不足以拿下长安。况且私下反攻长安和当时崔谅入京亦或是兄长强行出兵打武威,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都是缺少合法的官方诏书。即便攻下京畿之后,还需要控制宫禁、控制皇帝、矫诏出诏、与各方磨合后,补上一个合法合理的出兵许可。
代价很高,风险很高,唯独收益却不可观。
一般来讲,做到如上步骤之后,便可以行废立之事,甚至改朝换代。但偏偏陆家不能。陆家乃前吴遗族,虽然居外戚之幸,但政治法统与底蕴却依然薄弱。无论是丞相霸府还是做皇帝,都无法以南人身份号令北人。
退而求其次便是继续出任藩镇与中书令等实职。但是带兵入京、控制皇帝、矫诏等这么多的风险都抗在肩上了,最后却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很可能还是给别人做嫁衣裳,以及要面临最后的反倒清算。这对于陆昭与整个陆家来说都是不能够接受的。
一个个颇有激情的想法此时此刻被陆昭冷静地梳理掉,最终她在寒风中只得到了两个字——无解。
此时再站在这里等一个结果已经没有意义。魏钰庭今日的谏言,无论是以人臣的角度来看,还是以皇权的角度来看,都没有任何问题。手法老道,且精准。而元澈的父亲毕竟无数次以生命为代价,为他换来了每一个生存机会,这注定让他选择魏钰庭的谏言。如果他放弃了这条路,她反倒是看不起他了。陆昭默默转过身,回到房间里。
元澈回到床榻上,见陆昭似睡得实,也就不再言它,转身径自去了屏风后面。他脱去氅衣,将发间的雪粒抖落干净,又用一条毯子把自己从上到下裹起来,待身子和手都暖透了,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姿势依旧是那个姿势,此时心境却两分了。
陆昭假寐,徒闭着眼,眼皮啪嗒啪嗒跳,不过因背对着元澈,未被发现。她的思绪冰冷,而环抱着她的身躯却异常温热。先前墙畔的情话此时却起了作用,耸动着,一点一点地将她冰冷的思绪挑断。
这样的境况,她实在不该盼他凯旋归来,而是要盼他身首异处。那一天,元澈问过她爱不爱他,她僵硬地躲避了过去。那一个字,她实在不愿惊动。只要她永远不惊动那个字,摆在她面前的便没有两难。
“昭昭。”元澈靠近过来,俯在了她的耳边,“我已告诉魏钰庭,不会让车骑将军参加武威之战。”
寂静的黑暗中,元澈见她没有动静,也不再追问,默默地躺了回去。窗帷映着月光,好似薄冰之白,一只飞蛾伏在上面,露出突兀的影子。元澈望着它,它的翅膀时而轻轻抖动,仿佛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
在元澈失神的一刹那,纤瘦的身躯滚入了他的怀中。她上身微微支起,细硬的手腕箍向他的脖子,不知是索命还是索情。一线冰凉滴落在他胸口,眼周亦不知是汗是泪。
她慢慢俯下身,笑意清艳得刺目,冰凉的唇瓣扫过了他的眼角、鬓角,以至耳垂:“你做你的决定……我,来做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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