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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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可以送给我吗（第2页）

在安瑞醒来後的三天里，除了他刚睁眼的那一次，看到了莫言宸在人群後的身影，之後，就消失了，安瑞再也没见到过他。

可是安瑞本来清醒的时间就很短，莫言宸就算来了，他也不会知道。

纪风说他已经度过阶段昏迷期。所以，为什麽还是这麽贪睡，贪睡到又要用营养液供给能量。

这天醒来又是凌晨，安瑞应该是做了个噩梦，但他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麽，只是醒来後，衣服黏糊糊地粘在他的身上，他感到不舒服。

静谧的黑暗中呼吸占据了所有的空间，他听到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转过头，发现床边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可能是刚做完噩梦的缘故，安瑞在这一刻感觉不到害怕。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从莫言宸的额角斜下来穿过眼睛，路过鼻头，流泄到床头的白瓷花瓶上，里面插了一朵郁金香。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尽管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莫言宸身上，但安瑞此刻确实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莫言宸的头发有些长了，没有打理，落下来盖在额头。他似乎最近也没有睡好，眼下青黑一片，月光下看得明显，脸上有了胡茬。

安瑞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他们谁都没有动作，只是在时间的流逝下安静地在暂停的空格键里对视。

对方动了一下，月光就掠过了他，只照亮了床头的郁金香。

莫言宸走近了些，他垂着眼睛打量安瑞的脸，视线下移，打量他白被下瘦弱的身体。

被子很厚重，盖在安瑞身上，就显出了形状。他很乖，在院所重症室躺了几天，被子几乎没有凌乱，仍然那样平平展展压在他身上。可也是这样，莫言宸能看到他躺得平直的身形，纤细得可怜。

“渴吗。”这是他们之间在那天之後开口的第一句话。

安瑞仍是睁着眼睛，偏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莫言宸，他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说话。

于是又沉默下来。

莫言宸倒了杯水，温度刚刚好，他放到床头，看着安瑞：“起来喝点。”

声息过後又是安静，安瑞一动不动，莫言宸怀疑他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你准备什麽时候把他送走？”安瑞突然开口问。

刚刚是水流声，现在又安静了，这样空旷的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是放大的。

莫言宸仿佛听不懂安瑞在说什麽，他皱起眉头，却也被头发挡住了，安瑞看不见，或许看见了，也不会扰乱他接下来的话。

“纪风说他还很小，现在送出去，肯定也活不久的。”

他像是很为这场交易的合理性考虑一样，是一个合格的验货员，他向顾客解释接下来商品要怎麽出售才是最好。

“你们可以再等一等，应该不会很着急吧。”安瑞眼睛很大，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莫言宸，眼神里有说不上的固执，甚至有点奇异的光。

莫言宸盯着他，好一会儿，他叫了安瑞的名字。

“安瑞。”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看他。

“安瑞。”这回声音更大了一点，听起来有些严厉。

于是安瑞回答了一声：“嗯。”他表示自己在听。

那一刻莫言宸像是泄掉了所有力气，他的肩膀落了下来，那一身西服皱皱巴巴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了。

他吸了一口气，发现空气稀薄得厉害，呼吸都很痛。他说：“不会送走他。”

安瑞眨了一下眼睛，表情出现一丝茫然：“为什麽呢？可是那样他就没有价值了。”

有什麽东西塌陷下来，空气被挤入狭窄的间隔里，被两边的人争抢着吸入。

莫言宸突然好想打开窗户透透气，但是他想到安瑞会冷。

“他不需要有价值。”片刻後，莫言宸这麽说。

安瑞垂下眼睛，有些失望一样：“没有价值的话不会有人要的。”

“那你能把他送给我吗？”安瑞像是抓到了什麽机会，于是猛地擡起眼睛，请求似的提出来。

莫言宸的头已经很痛了，这几天他睡不好觉，发作的病让他暴怒头痛，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病。

他没有再摔东西了，相反的，每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都会来安瑞的病房外站一会儿，即使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了，他也会稍微冷静一些。

很痛。他很想把安瑞床头的花瓶举起来摔碎了，但是他忍住了，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有点受不了了。

“什麽叫做送给你。”

“就是，没有价值的话，你就不要卖他了，反正没有用了。你可以给我，可以当丢垃圾一样丢给我。”

莫言宸再也控制不住地挪动了脚步，他怕再听安瑞说下去，他真的会把那瓶前几天刚插在他头边的花捏碎了扔在他身上。

他走到门口，听到安瑞微弱得几乎要听不到的声音，很惋惜似的：“我为什麽没死呢？”

莫言宸摔门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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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才回来，所以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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