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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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醒来怎麽喝药（第2页）

月光从那扇大落地窗透了进来，铺在莫言宸的脸上，他还维持着安瑞走时候的姿势，侧躺着，头从枕头上歪到了床上。高挺的鼻子，刀刻的颌骨，此时被月光柔和了线条，不再像之前那麽具有攻击性。

云港市的夏天不是一般的热，安瑞前两天还能时不时听到窗户外传来的蝉鸣声，但也只喧嚣了没几分钟，就消失不见了。这个地方的墙确实很隔音，但窗户似乎不怎麽能，这也成了安瑞一段时间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从此往复，那蝉鸣声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或许是院子里的安保都清理了出去。这可是个费劲的工程，安瑞更是佩服莫家的人，方方面面，从莫言宸到管家到保姆再到安保人员，安瑞都觉得他们非同一般。起码这些beta比他这个alpha强太多。

现在嘈杂的声音更是听不到一点。

他把碗放在床头，看着莫言宸明暗交错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床头灯，还贴心地调暗了不少。

他站在床边踌躇不前，既不离莫言宸近，也不敢走远。

大概整个屋子都静默了两分钟，安瑞给自己鼓足了勇气，伸出一根手指去碰莫言宸的肩膀，可是力道太轻了，对方连呼吸都没有变。安瑞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攒足力气，还是没有反应。

大胆了一点去戳莫言宸的脸，软软的，和他平时那副凶残的样子太违和。手指游走到鼻尖，莫言宸呼出来的气像是从火山口蒸出来的，安瑞骤然缩了回去。

不醒来怎麽喝药？

安瑞急得快哭了，床上的人好像病得不轻，如果再不吃药会不会很危险啊。

他知道生病的滋味，很苦很苦，苦得他要支撑不下去。小时候得了一场流感，哥哥和妹妹也病得不轻，安瑞躺在地下室，听着楼上慌乱的脚步声，紧紧抱着浑身冒着冷汗的自己。

细得可怜的胳膊撑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安瑞颤颤巍巍坐了起来，想要喊爸爸妈妈，但是发不出声音。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安瑞打开了地下室的门，这门平时不可以随意开的，但是安瑞实在忍不住了。他扶着墙上了楼梯，就看到爸爸抱着妹妹，妈妈扶着弟弟正要出门。

“你现在出来干什麽？滚回去！”爸爸神色狰狞地看过来，用一只手盖着妹妹的鼻子，另一只手用力挥舞着，让安瑞滚到地下室去。

“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就因为你生病，把你哥哥妹妹害成这样！”妈妈哭得狠，眼泪扑嗽嗽从下巴掉落。又是气急了，她抄起鞋柜上的手表用尽全力向安瑞砸了过去，距离太远，没有砸到，手表掉在地上碎了表盘，指针也不再走动了，“滚回去！你这个扫把星！”

安瑞胃里一阵一阵地难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转头跑回到地下室，楼上的门在他调头的後一秒就用力关上了，“砰”的一声，连地下室的房顶都在掉灰。

胃抽搐着，安瑞吐出一口酸水，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可吐了，他什麽饭都没吃。

那一天他流干了水分，肚子里的，皮肤上的，眼里的，小小的安瑞在那一刻深切地知道了父母是有多麽的厌恶和痛恨自己。即使这场病是哥哥因为在酒吧接触了不良人士带回到家里传染给他们的，即使是自己吃了妹妹本来就不想吃的鸡腿，即使安瑞都已经做到尽量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即使安瑞已经足够乖巧......

他们还是那麽厌恶自己。

生病太难受了。安瑞一直知道。

他看着莫言宸因为高热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心里钝钝地痛。好像也没听说过莫言宸的父母现在怎麽样，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这麽难受会心疼吗？会心疼吧。

他不想让莫言宸难受。

管家还站在楼下等着，安瑞下楼和他要了一把勺子，又很快地跑回楼上。

跪坐到床上，安瑞轻轻把莫言宸摆正，托着他的脖子将他扶起来少许。莫言宸这时候有了些反应，沉重地喷出一口气，眉心皱得更紧了。

安瑞停下来，放柔了声音：“莫言宸，起来好不好？把药吃了再睡。”

没有回应。

安瑞额头渗出来细细密密的汗，指尖触碰着莫言宸颈後的皮肤，已经被染上了一样的温度。他用勺子舀了一点点水，在莫言宸唇边沾了沾，把边缘抵在唇缝处，倾斜着，试图在里面注入一点水。可是没什麽用，莫言宸的嘴巴比眉头还紧，密不透风的墙，穿不过一点风声。

水流沿着嘴角滑倒脖子里，安瑞赶忙用手背去擦，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碗再打翻。

举着勺子思考了良久，安瑞把药含到嘴里，又往自己的嘴里灌了点水，缓缓俯身。

管家在楼下站了有二十分钟，迟迟没有等到安瑞，他想了想还是上了楼。打开那个房门缝隙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只垂落在床边的手，还没有看清，那只手就以残影的形态离开了他的视线。

“呜呜......”有细微的呼救声，听起来不太对劲，管家很快地把门开大，然後就看到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身体。

莫言宸收回了在安瑞嘴里舔吃的舌头，回头望着一脸震惊的管家。

“还要看多久，都看完吗？”莫言宸嘴边还挂着一串粘连的涎水，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又沉又哑。

管家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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