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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不利于他们继续敛财弄权。
天授帝昏聩,但受苦的是百姓,与他们何干?只要不动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巴不得天授帝长命百岁呢!
众人好说歹说,奈何高炎定一概不听,只嚷嚷着要找亲卫回北地。
一名老臣劝道:“我的王爷,依律藩王的亲卫是不能随同入宫的。您快别使性子了,快些让医官给您诊脉,而今虽是夏天,但在水里泡久了伤身,您万金之躯,可不能因为意气用事而有所损伤啊。”
高炎定不买账,骂道:“本王有个好歹不是正称了你们的意!谁知道这汤药里头有没有毒!休要再想害本王!你们帝京的人就是油滑奸诈,欺人太甚!”
他眸光凌厉地将众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底,冷笑道:“不是说陛下要召见本王么?本王现在就去与他对质,今夜不给本王个交代,你们别想好过!”
他嘴上这么说,屁股却抬都没抬一下,仍旧坐在大石上骂骂咧咧。
他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说是大臣要害他,一会儿又暗指天授帝是幕后指使,逻辑混乱,语无伦次,活脱脱一副喝大了脑子不清楚又暴脾气的醉汉模样。
有权臣见他如此胡搅蛮缠,出言不逊道:“王爷,或许是您喝多了没站稳自己跌进……”
他话还没说完,高炎定推开旁边碍事的人,上前就给了这人一脚,将人踹进了太液池里。
“恐怕就是你这老贼叫人害的本王!”
前不久在城门口镇北王一脚踹飞马大人的事迹,大多数人只是道听途说。
听说那马胖子虽被救了回来,却瘫痪在床上半死不活,很多人都觉得是过分夸大了。
而今那权臣明明离池岸有段距离,却整个人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跌进了水里,溅起的水浪把近处的几个官儿浇得一身淋漓,好不狼狈。
众人不禁想,镇北王这厮果然悍勇,光是这脚力就非常人所能及,难怪在沙场上能打得戎黎人如同丧家之犬。
大家越畏惧高炎定,连“包围圈”都自向外扩大了几倍,再没人敢近距离对他唧唧歪歪。
这下耳根子总算清净了,高炎定百无聊赖地坐回太湖石上,低头整理披风上的皱褶,一副天塌下来,老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无赖样。
中间,天授帝派人来问询了几次,话里话外都是命他即刻去面圣。
高炎定冷笑连连只当耳旁风,当着那传话太监的面,道:“本王现在腿抽筋了,走不了路。”
从湄洲的斥责到帝京的冷遇,天授帝伤了数次高炎定的颜面,这些账,他都记在心里。
派些歪瓜裂枣过来说个三言两语就妄想自己能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没门!
高炎定在等,他对天授帝能有多少气量抱有很大的期待。
僵持了半个多时辰,久到身上的衣衫都被夜风吹得半干不湿,天授帝身边的秦太监才带着天子御辇来到了太液池畔。
秦太监脸上带笑,弓着腰对高炎定道:“王爷,陛下知您腿脚不便走不动路,特命奴婢抬了御辇来,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这荣耀究竟有多大?在高炎定看来,也就那样。
他嘴上推拒道:“天子銮驾,本王岂敢僭越占用?知道的清楚是陛下体恤臣下,不知道的还当是本王目无尊卑,有不臣之心。”
秦太监脸色一僵,讪笑道:“怎么会呢?王爷劳苦功高,只有那起子小人还会那般揣测诋毁您呢。”
“是么?”高炎定似笑非笑地凝视他,看得秦太监险先招架不住,“本王一片忠君之心日月可鉴,这御辇还要劳烦你叫人原路抬回去,换一顶普通的轿子来。”
秦太监见他坚持,只能依了他,命小太监重新抬了新的来,才总算将人顺顺当当地送到了天授帝面前。
天授帝端坐在龙椅上,在高炎定行过礼后,很和善地赐了座。
高炎定谢恩后,坐在圈椅里假借喝茶的动作悄悄打量对方。
只见天授帝身穿一套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长长的五色玉珠形成一道帘幕,遮住了上半张脸,令他越高深莫测起来。
要不是亲眼目睹了天子的“活、春、宫”,高炎定还会以为他方才是在处理什么军国大事呢。假正经!
天授帝作为天子,受天下万民奉养,虽年近古稀,但比起其他同龄的老人来说,算得上是保养得宜。他面色白皙,皮肤略有松弛,有少量老年斑点缀在脸上,下巴上留着一把搭理妥帖的短须,身量略微福。
对方年轻时应当也是个面容俊秀的伟岸男子。
高炎定鼻子灵敏,在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香料味道,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微微侧过身子,也不去喝杯中茶水,静静等待对方话。
他能感到天授帝的目光隔着十二旒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即使外在相貌保持得多好,也无法掩盖眼神中的老态龙钟和死气沉沉。
这一刻,高炎定忽而明白了天授帝为何穿戴的比方才在寿宴上还要一丝不苟,想来是背后的倔强和不服老在作祟罢。
天子真的老了。他不由地想。
天授帝沉厚的声音从上方传到高炎定耳朵里,“高卿,你说有人推你跌入太液池中险先溺死,你有见到是何人所为?朕必定为你做主。”
高炎定想也没多想,脱口而出道:“陛下,夜里太黑,臣又饮了酒,未曾看到那厮长相,不过,在臣落水的一刹那,恍惚看到对方身穿羽林卫的服饰。诶,兴许是臣惊吓过度之际看错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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