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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高炎定就不爱听了。
以前还能当成是天授帝的笑话来听,图个乐呵,现在不成了,听来格外刺耳。
关于“那一位”,包括高炎定和朝中大多数人都是不怎么愿意提起的,缘由么,多少有点难以启齿。倒不是因为对方作为男子,成了天授帝的豢宠,两人成天厮混淫,乐,胡天胡地。
皆因这人身份有些特殊,他身上也流着桓朝太、祖皇帝的血,他那一支还是太、祖皇帝妻所出的嫡脉。
虽是出了五服,但真要算起来,天授帝还是这人的远房堂叔,论辈分、性别,两人都不相配,这乱糟糟,不清不白的关系自然受人鄙夷了。
加上高炎定祖上对这一家子人有些宿怨上的牵扯,于情于理,他都没法对这人生出什么好感来。
远的暂且按下不提,就说近的,那日万寿节,高炎定遭了暗算,阴差阳错下差点和那位……
是了,他当晚在看到天授帝与之共赴云雨时,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真是糟心透顶了。
此外,什么叫别的庸脂俗粉?可笑这老泥鳅老杂毛在深宫呆了几十年,没见过外头的世面,成了一只井底之蛙,还洋洋自得呢!
那人还不如明景宸的一根手指头来得标致!
高炎定道:“那这些人现在何处?”
万公公这下就更加不知其意了,镇北王打听这个做什么?
“有的撵出了宫,有的死了。”万公公没敢说的是,这些失了圣宠的男子又无法和那些娘娘们一样被供在后宫里锦衣玉食地养着,左不过是下场凄惨,但谁又会去关心这个?
结果高炎定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非要问个明白,“那些死了的是为什么死的?自己病死的,还是被赐死了?”
“这……都有……都有……”
“被赐死的又是怎么个死法?勒死的?打死的?或者鸩杀的?”
“呃……都有都有……”
“胡说!”“啪”地一声,高炎定身前的桌案震了震,上头的笔墨、茶盏全部移了位,“你上次信誓旦旦地说,宫里久不用鸩毒,你说话前后不一,是在骗本王嘛?”
万公公急得给他跪下了,“王爷,老奴的亲眷都捏在您手里,就是给老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您啊!实在是那帮男宠大多出身卑贱,上不得台面。自从那位得势后,陛下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一日都离不了他。之前那些人,陛下担心那位生气又嫌他们碍眼,都给悄悄打了。这事不是老奴去办的,其中细节并不清楚,可确实再也没听说过见过这帮人。依照陛下的性子,许是都暗地里做掉了罢。”
万公公这话有夸大的成分,但也有七八分属实。
“鸩酒一事,老奴真的没有撒谎,这一二十年,陛下真的没再明面上鸩杀过人。至于私下里有没有用鸩酒处理那些男宠,老奴是真的不清楚。老奴虽然从陛下年轻那会儿就跟着伺候,但陛下面前得用的不止老奴一个,有些事陛下喜欢遣旁的人去办,王爷明鉴啊。”
万公公就差把自个儿的心掏出来以此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胡说八道了。
高炎定道:“那些男子你都见过么?”
万公公不敢撒谎,“只见过两三个。过去有个叫胡喜的内监负责陛下起居和内廷燕亵之事,这人颇擅察言观色,谄媚逢迎,那些男宠大多是他给陛下物色来的,照理这事他最清楚……”
见他突然支支吾吾,高炎定不耐道:“这个胡喜人呢?”
万公公长叹了口气,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道:“去岁他坏了事,被陛下杖毙了。”
那就是无人可问了。
不过巧的是竟然也是去岁生的事!
高炎定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扳指,久久不言语。***回到安宛的时候,已经二更天了,浓稠的天幕上挂着一弯钩月,出一点清冷的白光,照在王府内的飞檐斗拱之上。
虽然高炎定没让人提前回来报讯,但谭妃近来一直算着日子,早早便叫人重新收拾了院落,等人一回来就能立马睡个安稳觉。
见天色已晚,高炎定不想惊动太多人,只让人去膳房看着准备点能入口的饭食,好吃了早早洗漱休息。
好在膳房灶膛里还留着火,每晚都安排了专人留守,以防府里主子夜半有所需要。
今夜值守的厨娘正在打囤,被进来传话的小厮推醒后,手忙脚乱地在灶台边翻找食材。
天气热,怕东西搁久了吃坏肚子,膳房每日所用的食材都是当天天未亮由负责采办的人运到王府内的,像肉类、豆制品这些基本不会隔夜,都是选最新鲜的供给几位主子。
膳房里没剩下什么能做大菜的东西,只有两枚鸡蛋、一把芦笋和一些面粉,厨娘又去院子里摘了半篮子槐叶,打算做碗冷淘来交差。
厨娘觉得只有一碗面条太过寒酸,又实在做不出别的硬菜,只好凑点饭后水果以此做弥补。
因为冷淘是用冰水浸过的,厨娘怕高炎定大晚上吃多了冰的东西闹肚子,就没敢去拿冰窖里的果子。
她想起自己新得的一篓甜瓜和桃子,傍晚吊在井水里湃到了现在,正好得用,便去捞了上来,切了一盘连同冷淘并芦笋炒鸡蛋的浇头一块交给了小厮。
食盒拿过来的时候,高炎定正在让金鼓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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