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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直到班长滕序把最后一张画收走,渐渐地远去,模糊成一个墨点,王娜也没有画出一张完整的小院。
她画面看上去单调而暗淡。门、窗户、房顶的瓦片等细节像没有刻画一样,但是,上面明明堆砌好几层水粉颜料。
整幅画色彩惨淡,惨淡的令人看了灰心。就像她苍白的脸,看不到一点点生机。
想到张老师评画时,每天都能看到同学中有人画的很出彩,总会被拎出来作为啧啧夸奖的模版,她不知道是该佩服别人的才华,还是佩服自己的执着与努力。
她怀疑执着与努力是否真的有用?
如果执着与努力有用的话,她早就应该画好了这个宁静的小院。一种因为努力带来的无力感,让她眉头挽成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疙瘩,疙瘩在她心中缠绕成两个牢固的死结,她解不开。
被禁锢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在心底里涌动,一点点喷发,像一座沉积千年的死火山,吱吱的向地表喷发岩浆。
她用大号水粉笔蘸上饱满的黑色颜料,狂风般的乱涂、乱画。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偏偏选择24色中,最后一个方格中的黑色来发泄自己淤积在心底没有出路的情绪。
吱吱岩浆爆发出的电光火石般的红色与画面上死一样沉寂的黑色,在心中形成两股拧巴的情绪,纠缠的这个女孩几乎崩溃,她无法排解这种失控的情绪。
哭泣这种宣泄情绪的方式,她在无人的河边尝试过,在她身上没有用。她没有能力,或者没有力量将这两股势均力敌的情绪排解掉。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多么希望有一只上帝之手能帮自己排除这两股拧巴纠缠的情绪,还自己一个安稳的睡眠,可她眼睁睁的等到天亮,只是徒劳。
她沮丧的看着黑的像油漆一样的小房子,一笔一画强硬地封闭着黑暗,封闭着她青春的心。
她沮丧地撕下画板上面的胶带“吱吱啦啦”噪音划破小院的宁静,让她变得更加焦虑与孤独。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没有一点点儿血色。
她缓了一会儿神,咬紧牙,起身,把水粉画死命的揉成团,向光年之外的院墙掷去。
如果这团乌七八糟的黑色,能带走笼罩在她心底里的阴霾。那么就在用力一点,用力一点,掷的越远越好。
一阵风儿,从山头压来。皱巴巴的画纸,刚掠出墙头,就完全沦陷在风中。这团纸像她的主人一样,拼命地挣扎,对抗,用尽全力冲破这股命运带来的疾风——打着旋地向上,向上。
然而,它还是被风无情的吹回墙内,在地下打了闹着玩似的跳几下,就无声的落在院墙的一个角落。
她疲惫,面无表情,甚至连皱眉都觉得没有力气,那是一种不愿认命的疲惫。
远远的望去,她比初中时候清瘦。
因为她也比初中时学习刻苦,花费的时间更长,17岁的花季少女立在月光下,影子越托越长,越拖越黑。
看着遗落在角落里的水粉纸,她有些怀疑,怀疑自己没有能力,把画的一团糟糕的画,抛到墙外。
自己太平庸,太无用,这个小房子她不是画了一天,这是她第三次来这个小院,倔强的画呀画,一天,两天,三天,全力以赴。
其实她一点也不愿意回到住处。那么多女孩子挤在三间完全开放的大通铺,每天闹嚷嚷地,她有些无所适从。
总觉得房间里到处都是诡异的眼睛和莫名的窃窃私语……都在向她隐瞒着什么,窥探着她所有的一切。
她彻底把自己封闭了,以至于晚上入睡前,她把自己唯一能能泄露秘密的嘴巴,用胶带封的严严实实……
山风在浓烈地宣泄,她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小院里。
冰凉的小石块砌成的院墙,墙边那几棵摇曳的大树,三间简陋的小屋,凉晒红山楂的废弃鸡圈,还有那个遥远的天空……似乎都在向她的画笔隐瞒着自己的色彩密码。
那是她怎么努力也无法破解的秘密。
小院的主人还没有回来,这里除了风声,的确很安静。安静的像一座四四方方的围城,足以隔绝所有的喧嚣。
她知道,评画与她无关。
是的,今天的评比结果出来的很快。晚上吃饭段雨就把消息传播的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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