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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玉瞪大眼睛。
“马车每天只停一次,王爷不在,哭了可没人搭理你。”乌力罕说罢就扬长而去。
林羡玉茫然望向萧总管,总管笑了笑:“他这就是答应了。”
有乌力罕护送,林羡玉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回到后院和阿南一起收拾行囊,还不忘叮嘱萧总管:“总管记得每天帮我的菜园子浇水,还有我的小兔,麻烦总管帮我照顾好他们。”
萧总管一边答应,一边帮他准备四天的干粮,马车后面装得满满当当。
林羡玉握着萧总管的手,不舍道:“总管你也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萧总管很是感动,差点儿老泪纵横,点头道:“好,老奴在家里等着你们回来。”
第二天日光微熹,林羡玉还没睡醒,就昏昏沉沉地上了路。
他一进马车就继续昏睡,阿南缩在他身边,很快也睡着了。半路上乌力罕撩开帷帘,往里面看了眼,冷嗤一声:“真是又懒又弱的祁国人。”
饶是林羡玉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的北境生活,习惯了风沙和尘土,然而再次经历马车的长途颠簸,还是让他腰酸背痛,叫苦不迭。
阿南想帮他揉腰,但也使不出什么力气。
林羡玉委屈地想:等过两天见了赫连洲,一定要他好好帮我揉一揉。
快到绛州时,马车上了山,原本正沿着山路飞驰着,却陡然停了下来,差点把马车里的林羡玉甩了出去,他的肩膀撞在门框上,刚想掀开帘子怒斥乌力罕,却看到一个老人倒在路上。
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无措地站在一旁。
乌力罕冲上去,把老人扶了起来。
林羡玉也顾不上疼痛了,立即下了马车。
老人看上去已经到了古稀之年,穿着灰麻短褂,胳膊和腿都瘦弱得像截枯木,他大概是被马车吓到了,仰头倒下,扁担上的风干青鼠肉散了一地。
乌力罕检查了老人的胳膊和腿,倒是没有擦伤。
“您带着这些是要去哪里?”林羡玉问。
老人有气无力地说:“去……去绛州的官榷。”
“这是哪里?”林羡玉问乌力罕。
乌力罕说:“是绛州和斡楚之间一个专门用来交易的市场,但不是这条路,老人家,你怎么走到这条山路上来了?”
“去官榷的正路要过两重衙门,交两次税金,我这一扁担的青鼠肉最多卖一两银子,交完税金就不剩多少了,只能绕过正路,走山路。”
老人看清乌力罕和林羡玉的装束,忽然起身跪下,惶恐不安道:“小人这就走,还请官大人不要罚小人。”
林羡玉连忙将他扶起来,说:“我不是官大人,我是北境怀陵王的王妃。老人家,我们正好要去绛州,不如坐我们的马车一同前往。”
乌力罕诧异地望向林羡玉。
老人原本不敢,但拗不过林羡玉的请求,最后便抱着他的小孙子,瑟瑟发抖地坐在驭夫身边,一同前往绛州。
赫连洲和绛州知府商讨了一早上,将兵力的部署方案确定下来。纳雷过来汇报耶律骐的最新情况,赫连洲掀开帘子,边走边听。
“耶律骐又派了一只几百人的小队绕过鹿山朝我们的方向行进而来,大概是想打探此次西帐营调了多少军马,不过幸好王爷您有先见之明,事先安排了人——”
纳雷说着说着发现赫连洲心不在焉。
“王爷,您怎么了?”
赫连洲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小金葫芦,正要说话,忽然听见纳雷一声惊呼:“那是王妃吗?”
赫连洲一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袍,身上带着明闪闪宝石的人从马车里探出身子,几乎把整片灰蒙蒙的军营都照亮了。
不是林羡玉,还能是谁?
林羡玉扶着酸痛的腰,走出马车,对坐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老人说:“老人家,我们已经到绛州了,官榷就从这里往南再走三里路。”
老人看着四周人来人往的尽是穿着盔甲的兵士,吓得脸色都白了,慌忙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朝着面前的人磕头,颤声央求:“小人是斡楚部脱塘乡的挑货郎,扁担里只有风干的青鼠肉,没有其他,请各位军爷放过小人……”
林羡玉愣了片刻,连忙扶他起来,“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老人不敢起身,他的小孙子懵懵懂懂地站在一旁啃手指,老人还把他拉着一同跪下。
林羡玉皱起眉头,心想:看来边境线上的老百姓被官兵欺压得不轻。
简直是闻风丧胆,见之色变。
马车边的动静引起了来往官兵的注意,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射到这里,有眼尖的人先认出来,喊了一声:“是王妃!”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王妃金安。”
林羡玉抬起头,看到站在一片跪拜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苍青色的长袍,负手而立,林羡玉的眸子倏然亮了。
可令他失望的是,赫连洲没有向他走来。
纳雷见赫连洲始终沉着脸,只能硬着头皮先一步走上来,和林羡玉打招呼:“王妃,您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过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纳雷将军,好久不见!”林羡玉展露笑容,朝纳雷点了点头,他暂时撇下赫连洲的冷漠,先顾及眼前的事,告诉纳雷:“这位老人家是从斡楚来官榷卖青鼠的,路上不小心被我们的马车吓了个跟头。我见他年纪大了,又带着一个孩子,便捎了他们一程。”
“去官榷怎么会从这条路上来?”
老人吓得嘴唇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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