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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风被赵若明夸地有点不好意思,赵若明这番话并非吹捧之语,陈希风虽然不会武功,但谁让他运气好?自他误入江湖以来,不论是千里送信见到的陶仲商、昌都翁、任不平、独孤斐;还是抚州贼宴遇上的吴妙妙、晏子翎、素手夫人等,在江湖上都是非凡人物,就是洒金童子、仇峰之流也不容小觑;和陶仲商与张静定同行的日子里,他分别向二人讨教了许多对武功的不解之处,虽然要练武功还是不可能,但光论看,一般江湖人士的眼界未必及他,那场青尘子之战,原型更是由陶仲商亲口讲解的张静定之战,夜航楼中的哪位观察使能有这般好运?
赵若明见陈希风意动,放缓了语调继续鼓动:“武功卓绝又怎样,不通武技又如何?再是英雄了得,也是你一笔之下断他天下第几、江湖排位。”
陈希风踌躇良久,端起茶盏,啜了口温热茶水,终于道:“容我再想想。”
赵若明将书稿放到陈希风手边,说:“好好好,三天之内慕之想通了派人来行舟书斋传个话就是,夜航楼的价码,甲等消息三千两,乙等消息一千两,丙等消息五百两,丁等消息一百两,为表诚意我送慕之一个丙等消息。”
陈希风抬眼看向赵若明。
赵若明正色道:“五日之内,慕之务必要搬离魏府。”
无觅风·11
陈希风得了这个消息,稍作思索便问道:“劝我搬离……是魏府有祸?与旦暮崖有关,与灰谱有关?”
赵若明不答,只玩笑道:“丙等消息已经送出,再要我答话可是要给钱了。”
夜航楼的消息对陈希风来说简直是天价,陈希风散尽身上余财也未必买得起丁等消息,听到要给钱,他立刻闭嘴。
赵若明看了陈希风两眼,又说:“我痴长慕之几岁,就倚老卖老,再送慕之一个免费的忠告——君子独善其身,江湖事由江湖了,与你不相干的事情就不要管。”这句话语气恳切,的确是好心劝告。陈希风皱眉,问:“谢先生教我,如果有些事不得不管呢?”
赵若明摇了摇头,道:“哪有什么事是不得不管的,慕之心善,一向福运深厚,却也不能断言自己永远好运,何必拿性命来赌难说的运道呢?”
这番话的意思,竟与在抚州时,陶仲商劝他远离江湖的话有几分相似,陈希风心中微震,沉默不语。赵若明也不欲再说,端茶送客,顺便送了陈希风一套纸笔墨汁。
陈希风心烦意乱地捧着锦盒出了行舟书斋,一抬眼看日头已高,才发觉自己在书斋内蹉跎了小半日,忙一路小跑回茶楼,指望张道长的比武还没结束。待赶回茶楼中时,楼内的江湖客已散去大半,陈希风心知不好,上三楼一瞧,刚刚坐的那桌哪还有陶仲商与魏钰的影子?只有一个多吉还守在桌边。
张静定负伤昏迷之后,陶仲商与魏钰将张道长送回了魏府,留魏钰在茶楼中候着陈希风。多吉在这里守了许久,对陈希风望眼欲穿,一见人回来了,立刻迎上去,慌里慌张地对陈希风道:“我们快回去,道长被打吐血了!”
魏府。
客房中,张道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白如纸,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为张道长诊脉后,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与魏家家主魏朗去一旁说话,魏钰见与张道长感情亲厚,立刻跟上去探听。
屋内除了昏迷的张静定,便只剩了陶仲商与独孤斐,一时寂静无声。张静定坠楼之后是独孤斐援手相救,魏钰便将独孤斐也请回了魏府,自从把《夺日剑谱》经晏子翎交回接天阁后,接天阁便终止了对陶仲商的追杀,陶仲商自觉和这位曾经的师兄无话可说,便起身要离开。
独孤斐却望向陶仲商,道:“陶兄请留步。”
陶仲商步子一顿,微微皱眉,转身看向独孤斐。独孤斐玉带锦袍、英俊如斯,仍是那位气度高华的接天阁首座弟子,他向陶仲商道:“从前不知陶兄是旦暮崖的少主,多有得罪,不过接天阁与旦暮崖联姻在即,想来过往种种便能一笔勾销了。”
陶仲商听见有人叫他旦暮崖少主就想翻白眼,再听到那莫名其妙的联姻更是烦不胜烦,也不想向独孤斐解释自己和旦暮崖的关系,便维持着一点客气,道:“独孤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独孤斐好歹也和陶仲商同门过几年,又追杀了对方数年,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对方的脾性,他看出了陶仲商的不耐烦,彬彬有礼地道:“那我就直说了,有一件事想请陶兄援手。”
陶仲商神情古怪地看了独孤斐两眼,如独孤斐多少了解他的脾性,他也大略知道对方的个性。这位接天阁的大师兄,瞧着气度高华、儒雅温柔,简直像是戏文里写的佳公子,但其实傲慢得很,自负天之骄子,没几个瞧得上的人,更瞧不上他这个盗窃《夺日剑谱》的窃贼了,现在竟然请他援手?
陶仲商玩味一笑,有了点兴致,问:“有什么事是大师兄解决不了的?”他这声“大师兄”说的满含恶意。
独孤斐听到这声“大师兄”眉尖一蹙,又很快舒展开来,他微微笑道:“实在受不起陶兄这声师兄,这件事对陶兄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小师妹之前向陶兄下了战帖,虽然陶兄无意灰谱之争,但若是小师妹再下战帖,希望陶兄能够接下。”
陶仲商似笑非笑,不答应也不拒绝,只说:“梁大小姐向我约战,多半是打算杀了我毁掉婚约,比武场上刀剑不长眼,我可不能保证还接天阁一个全头全尾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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