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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蔫巴所说的圣域,就是阿蛮提到的大雪山。前几年,老蔫巴无意中来到大河滩,结识了陈三,那时候正好是陈三跟圣域争斗的最激烈的紧要关头,老蔫巴也参与其中,知道不少圣域的事情。
“说起圣域啊,就得扯到老远以前了,你知道有个传说不?蚩尤大战轩辕黄帝?”
“听说过。”我点了点头,蚩尤大战轩辕黄帝的故事,流传已久,我自然是听说过的。
“蚩尤大战黄帝,最后战败,他手下那些人,就分散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跑到南方,变成了九黎,还有一部分,迁徙到了极西,就是圣域。说来说去,其实原本都是一伙人儿。”
老蔫巴提供的这个线索,我感觉非常重要,因为施文声当年探险的足迹,也曾涉及九黎祖地,而且,施文声赶到九黎时,陆千机恰好也去了九黎。
等去完九黎,得到那只黑色小球,施文声立刻又赶往了西边的本努司突海。
我暂时还不太清楚,九黎和圣域跟三个圆球有什么具体的关系,不过,事情似乎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老蔫巴说,九黎的人在南方过的相对来说还算不错,又跟当地的土著通婚联姻,成为一个新的部族。而大雪山的圣域,则完全保留着当年的风俗习惯,他们在圣域隐忍蛰伏,一等就是几百上千年。
圣域人不甘心昔年的战败,他们隐忍,就是为了寻找反扑的机会。这期间,不断有圣域人来到内地,大部分都定居到了河滩这里。
前些年,圣域找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让他们得逞,就会掀起一场滔天波澜。
关键时刻,是陈三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粉碎了圣域的图谋。
圣域的阴谋被粉碎,三十六旁门分崩离析,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终结。所以,河凫子七门的人各自退隐,老蔫巴也回了东北老家。
老蔫巴讲述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暗暗思考。九黎,圣域,三个圆球,它们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看着相隔万里,没什么关联,其实,真相应该没那么简单。
“老三当年直接就杀到了大雪山,圣域的尿性人让他扫平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钻沙了。”老蔫巴提起当时的情景,慷慨激昂,端着小酒碗说道:“圣域翻不起啥波浪了,留在河滩的那些圣域人儿的后裔,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当个普通人,要么就夹铺盖卷回老家。”
老蔫巴不会撒谎,我已经看出来了,这老头儿虽然这么大的岁数,但心性淳朴,没多少心眼。
可他说的,跟阿蛮说的,截然相反。阿蛮说,那些大雪山的后裔虽然目前没什么动静,一旦暴起,就非常可怕。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说的话。
“不说这些,事儿都过了,如今大伙儿过着安稳日子,比啥都强,来,喝酒喝酒。”
老蔫巴喝的很高兴,狗二蛋陪他喝了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蔫巴大爷,我听说,您浑身上下都是宝,就连头发胡子,拔下来也能熬出一锅金灿灿的参汤,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你想干哈!?”老蔫巴一愣,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俺没几根头发了。”
“不干啥,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别问,俺心里有阴影,你自己瞅瞅,俺的腿毛,胳膊上的毛,都叫人薅干净了。”老蔫巴卷起衣袖和裤腿,说道:“瞅瞅,薅的一根不剩,胡子也给俺薅完了,如今就剩下几根头发。”
“哎?蔫巴大爷,你的这条胳膊……是怎么回事?”
狗二蛋拉住老蔫巴的一只手,这时候,我也发现了,老蔫巴的一条手臂,似乎是假肢。
尽管假肢和真的一样,但是一卷起衣袖,就能看到假肢和断臂的接口。
“嗨,没啥,当年为了救人,俺卸了一条膀子。”
“为了救人,就卸了一条膀子?”
“人呐,搁一块儿处,人家对俺掏心窝子,等有事了,俺装着看不见,这能行么?一条膀子而已,卸了一条,不是还剩下一条,不耽误事。”老蔫巴放下衣袖,端着碗说道:“不提这些,喝酒吧。”
老蔫巴说的云淡风轻,可我听了之后,却感觉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老头儿真是厚道,或许就和他说的一样,能跟陈三做朋友的人,都是好样的。
我身上有伤,不能多喝,老蔫巴和狗二蛋喝的高兴,都喝多了。我几乎一夜没合眼,等第二天清晨,老蔫巴醒来,就说要去找陈三。
这段时间,我也得到了一点新的线索,正好想找陈三去交流交流,顺便再问问他,关于圣域和九黎的事情。
“蔫巴大爷,咱一起吧,我正好也想找陈三大哥聊聊。”
“行啊,结个伴儿呗,闲着没事儿了再整两口。”
“你们去吧。”狗二蛋宿醉还未完全醒来,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不能跟你们比,我还得养家糊口,咱们后会有期。”
狗二蛋走了,我和老蔫巴就上了路。陈三原本在一个小镇里有住处,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居无定所,唯一的儿子也暂时托付给别人照顾。想要找他,还真有点难度。
“没事,咱俩就顺着河滩找,老三那人,俺知道,闲不住,准在河滩晃来晃去的。”
跟老蔫巴同行,一点都不寂寞,听他讲一些老林子里的故事,再讲讲当年陈三和圣域争斗的往事,一转眼就是一天过去了。
我的实力没恢复,外出行走,是得小心一点,所以专门弄了顶草帽,又弄了一副假胡子带上。老蔫巴这人,真的是个好人,心肠滚热滚热的,一路走着,只要遇见有难处的人,老蔫巴就不会不管。遇见走不动道儿的,就上去扶一把,遇见要饭的,马上掏钱送过去,一来二去走了几天,钱就快送光了。
“不行啊。”老蔫巴数了数自己剩下那点零碎钞票:“这再给下去,回去的路费都没了。”
“蔫巴大爷,你真是个好人。”
“嗨!啥好不好的,就是这脾气,一辈子了,改也改不了,俺给人儿帮忙,还老是惹祸来着。”老蔫巴叹了口气,说道:“俺跟老伴儿,原先在老林子外头一个村子住着的,村里有个小寡妇,丈夫死了,拖着俩孩子,跟俺一样,一条膀子还有毛病,俺就帮忙儿给她挑挑水啊劈劈柴啊,俺那老伴儿醋劲儿太大,一生气,自己个儿回娘家了……船来了,咱俩先上船。”
一条渡船停在了渡口,这条渡船还不小,坐着十来个船客,我和老蔫巴上船坐下,前头两个坐船的,似乎常在江湖行走,旁若无人的交谈着,说的都是些河滩近况。
我竖着耳朵听了听,这俩人说到了阿蛮追杀十二星相,从而跟沙河会结仇的事情。
阿蛮虽然是个姑娘,可出手特别狠,十二星相吃了大亏,沙河会也跟着受牵连。
“那个叫阿蛮的,到底啥来头?一个女人,就弄的沙河会鸡飞狗跳。”
“不管啥来头,肯定是有本事的,要不然,能搞成这样?不过,她就算再有本事,好日子估摸着也到头了。”
“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沙河会头把子胡一荣的嫡亲伯父,回河滩了。”
“胡一荣嫡亲的伯父?那是……那是黄沙场胡家的血眼老刀?”
“没错,黄沙场胡家一甲子一出的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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