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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绪闻言不讲话了,他在我的房间里这样自然,我想我应该生气吧,由于我的情绪非常寡淡,产生愤怒对我来说也是困难的事情。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我问了出来,他总是看着我,用一种温柔而执拗的目光。
“不会。之前……没有和夏由讲过话,我一直很想和夏由搭话。死掉之后才有机会,这样的机会……我非常珍惜。”江绪对我道。
好吧,我不能理解。我偶尔也会有生理需求,这十分好理解吧,在我做那种事的时候,他注视着我,察觉到我不高兴,又假装看向别处。
“喂……你可以出去吗?”我询问道。
“我不会打扰夏由。”他对我道。
这不是打扰不打扰的问吧。偏偏在我脆弱的时刻理直气壮起来,我目光在自己手上停滞,又看向他,当我与他对视时,我又有些疑问。
江绪来到了我面前,我们有过身体接触,这非常好理解。男性的欲-望总是坦然又可耻,当我们触碰到彼此,陷入某种气氛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变得自然而然。
我之前所说的那些……让他离开我之类的,那些话都变成了没用的废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对他道,“死掉了……为什么还会有感觉?”
我看向身后的少年,侧目而过时耳畔碰到他的气息,他低头凝视着我,很快侧开目光。
“这和死不死掉没有关系吧。我仍然有记忆……仍然喜欢夏由。只要看着夏由,总会有那样的念头,想要融进夏由全部的生活。”
他消瘦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温凉的温度,碰到我眼睫末端的发梢一触即逝。
“也会有困扰的事情……夏由不喜欢我之类的,令我很苦恼。”他从身后抱住我,嘴唇贴到我的后颈,嗓音有几分落寞。
我从来没有讲过不喜欢他之类的话,如果说喜欢的话,喜欢这个概念在我这里非常模糊。
“可以不用继续抱下去了……我要睡觉了。”我对他道。
“……我想和夏由一起睡。”江绪开口道。
我没有理会他,困意席卷着我,我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在我闭眼之前,依稀看见我和他搭在一起的指尖。
“今天的选修课为欧洲法史。在上这堂课之前,诸位东大的天才们,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有法首先要有德,法与德之间密不可分。人类对于法律的修正,源于道德延伸的尺度,以此为前提对人权进行扩充……”
讲到法律,会与道德联系在一起,老师提到了道德,又与人类情感关联,提及人类情感,总是无法避免的提到爱。
情爱之类的……人类社会大多数的爱以各种衡量为前提,绝对没有无法衡量的爱。无法衡量的爱,诸如上帝爱人之类的……我想到这里,看向落地窗旁的座位。阳光穿透落地窗,形成十字架的阴影,如同一道圣光落在江绪背上。
我所说的这种衡量,归根结底,只是人本身自恋的一种投射。诸如一个完美的恋人,具有大众意义上的优秀品质,长相品格出生之类的,纵使全部达到标准,迷人而令人心动,假如他无法与他人建立联系,或者解释为无法出现在公共视野里,那么他的全部品格约等于没有。
人的喜欢,需要建立在他人的认可之上,这种认可本质上摒弃了自我,畸形而不明媚。我十分清楚这其中微妙的问题,清楚并不意味着要解决。那和我没有关系。
“夏由……等等我。”
我稍微慢下来脚步,看向身后的少年,对他道:“不一定要和我上同一堂选修课吧。物理系的教室……或许你应该到那里看看。”
“嗯……只是来听听,感谢夏由的建议,下次我会过去的。”
由于我们已经做过那种事,某种微妙的气氛蔓延在我们之间。我看向他,想了想道,“你可以听完课再来找我,我会在教学楼下等你。”
“对你有好处的吧……仅靠自学,距离物理学始终有一定的距离。”我说道。
闻言他稍稍地愣住,他的眉眼停滞了片刻,眼底随即溢散出情绪,如同一滴泪滴落在湖面上,晕开了水花。
“……夏由,会等我吗?”他问出来,伸出手好像要触碰我,却停滞在半空中没动。
“只会等你五分钟。”我看了眼时间,没有更多的时间腾出来等他。
没必要因为五分钟的时间就感动的要死要活吧。我无法理解,他的情绪如同灼热的火焰,与他对视要把我烫伤。
我的灵魂与他完全不同,我是一片蓝色沉寂冰封的湖。湖面与火焰相触,灼热的温度令我浑身不适。
“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了,夏由……夏由着急的话,我可以从楼上跳下来。”他还要说剩下的话,被我捂住了嘴唇。
反正我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啊……随他们怎么想吧。
“喂,江绪……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讲比较好吧。可以随便说的吗?”我问道。
“嗯,以后不随便讲了。”他的嗓音透过我掌间模糊不清,我察觉到掌心的触感,他轻轻地吻在我手掌,黏腻之中带着礼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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