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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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苦衷（第1页）

许多苦衷

付老师一来，刘智扬早读的声音比谁都大。她一走，刘智扬说不定立马陷入昏迷。

我问他你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是不是偷懒又怕被骂。他笑我年少不知事，说这叫策略。

我是没看出来这有啥策略，付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瞧见了，就是没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我相信这是付老师能干的出来的事，在我看来，她是高阶版的二婶，行走的移动知识终端。

高三的日子里，有人埋头苦读，有人吃喝玩乐。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我和刘智扬就是最鲜明的体现。过去我浪费掉的光阴，现在全都得补回来。

“你帮我看着那个老女人，我继续睡了哈！”刘智扬戳戳我。他对付老师就是这麽没礼貌，相看两厌就是他们之间的代名词。

昨天我一坐到他旁边，就听见付老师说：“都高三了啊！自己不学习也不要影响别人。”

我当时还不知道付老师说的就是刘智扬，在班里这麽堂而皇之地说，大家心里都明白，付老师也真是不够避讳的。

我随意应了一声，看到他透明文具盒里还放着安医生昨天给的糖。这家夥还真是心心念念啊！不行，我得断了他这念想。

我把糖吃了，糖纸放了回去。

一擡头，付老师盯着我。我吓得不行，才开学我就被抓包。好在她什麽话也没说，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一分钟对我来说过得真煎熬，嘴里像是放了一颗炸弹，能把我炸上天的那种。

我真怕她说出一句：有的同学啊！不知落後，上课还吃东西。至于她为什麽没这麽说，可能是事不过三，容我再犯两次，而刘智扬的信用机会别说三次，三百次都不够用。

还没开始正式上课，一连两三天都是自习，这就意味着刘智扬要和他最讨厌的老师全天候亲密相处。

自习课上，付老师念着班干名单：班长杨学宇，学委李勋豪……

刘智扬果然说的对，我争不过旧班长杨学宇，念完第一个我就无心再听下去了。

刘同桌在一旁安慰我说：“没事，等小爷我发展壮大队伍了，你想选举人大我都能给你投出来。”他可真够大言不惭的，也不怕我把他大牙笑掉。

付老师把目光投向我，我踢了一脚刘智扬让他赶紧闭嘴，心想我的第二次信用机会用完了。

付老师说：“今年还加了一个副班长，萧束同学的票和杨学宇一样多，看在杨学宇一直是班长的份上，就让他当了。大家欢迎，副班长萧束。”

此起彼伏的掌声在班级里响起，刘智扬推着我站起来给大家亮个相。这场面我哪经历过，虽然我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真上战场了，又是一个样。

“大家好，我是萧束。”一句话结束了，我连决心也没表。杨学宇说了一大段，反正我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刘智扬肯定也一样。他除了不喜欢付老师，还不喜欢杨学宇，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杨胖子。我第一天跟他坐他就是这样，也不怕我告他的状。

付老师说：“希望各位班委都能够团结一致，以身作则，带领同学们开啓高三的扬帆之旅。”说的还挺文艺，以身作则说到了我心上，像是内涵我早上吃糖。

当了副班长的我，没什麽变化。一有事同学和老师基本上都会找班长，他不在老师们喜欢找学委，有的老师还会问“班干在哪里？”这时候能出面的可不止我一人。

不是我不为班级做贡献，只是他们抢着做，我就懒得跟他们争了。不是点名点到我，基本轮不到我头上。

杨学宇跟怕我抢了他饭碗似的，处处都有他的身影，有时候学委的活儿，他也抢着做。事实上我巴不得呢，我的精力要用在学习上，拿了前三，安医生就会答应我的要求。那才是我最想要的，我最在乎的。

然而我的存在对杨学宇来说，就是个威胁。

他亲口跟我说：“有人投你怎麽样！当了副班长又怎麽样！还不是得往旁边站！长得再好，付老师又不会喜欢你，做人心里要有个数，不是你的就别伸手，不然最後难看了，收不了场！”

我压根没理他，洗完手就出了洗手间。他一顿操作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没个声调。如此一来他只会对我更加愤恨，然而我什麽也没做。

我记得安医生的话，每天都要快快乐乐的，我们要学会规避风险，恶性循环的开始往往是一件很小的事，不值当为此付出代价。

我是不在意杨学宇说的抢他职位的话，我靠边站。但他说不是你的就别伸手，这让我想到了安医生。我总是喜欢乱想，别人说的话在我这里仿佛就有了别的意思，我没有恶意揣测，我就是有点难过。

当了班长，刘智扬比我还乐呵，这是我当班长的最大变化。

他出门挑事都恨不得报上我的名号，像是我能给他什麽庇佑似的。很快我的名号就响动三界了，他们那道上的都知道高三八班有个萧副班是刘智扬兄弟。

这傻缺还嫌我不够招小人吗？出门脑子也不系在裤腰带上。

渐渐的我不仅招小人，还招人喜欢。莫名的我的抽屉里会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料，上面的便条都精美万分。我看也没看，都给了刘智扬，他不喜欢，再给他小弟。

他们喜欢我什麽呢？喜欢我不说话的样子吗？

只有我知道，我无趣得很，他们只不过是被我沉稳的表象骗了。我不仅骗他们，也骗我自己。

我用力生活，尽力做个正常人。有时，我还挺羡慕刘智扬的，想干嘛干嘛，活得潇洒自在。

“你想考大学吗？”我问他。

“考个屁啊，混完一年老子就可以疯狂搞钱了。”他想也没想就甩给我这个答案。

“你是要考大学的吧？你成绩这麽好，还这麽努力。”他一直以为我是转校生。

“嗯，我给我哥念的。”我说。他笑起来，以为我在开玩笑。

“有钱真好！下次带你去我那车行转转，我工作的地方。”刘智扬是不好好学习，但他有在好好挣钱。晚上打好几份工，白天来学校睡觉。我调侃他你这样还不如不来，昼夜颠倒的对身体也不好。他随口一句，是他妈非要让她来的。

我想，他和我一样，有许多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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