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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工夫,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老了许多。一道道深陷的皱纹铭刻在他的额头、嘴边和眼角。上了几道楼梯,呼吸就急促起来,额头上汗水淋淋的,像是干了多么重的体力活儿。
透过监视噐,庾明看到了昔日耀武扬威的政敌,心中倒生了几分怜悯。
来到房间里,他的瞳孔仍然有些呆滞。引导员让他坐下之后,他也只把身子伛着,两手扌屋着垂在膝间。
“扌由烟吧!”安全厅的张处长居高临下地甩下一支烟。
“谢谢!”他恭敬地接在手里。在打火机的火光里,他脸色紧绷,眉心紧蹙,倦怠的神色里,泛出一种萎靡的、听天由命的颓废之态。
“杨健先生,本人代表‘北方重化’总裁庾明──欢迎你的到来!
“什么?庾──”他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对,庾明。他是我们总公司的总裁。”张处长恶作剧般的强调了一句,“现在,我受他的指令,请你回公司本部──中国.蓟原接受公司人事部对你聘任资格的审查。”
“什么?审查?不──”他猛地下蹿了起来,双目霎时闪出一股凶光,”我要求政治避难,你们在这儿无权逮捕我!“
“杨健先生,请你老实点儿!”张处长拍了一下桌子上的“惊堂木”:“哈哈,政治避难?你做梦呢?一个党的市委副书记,请求什么政治避难?告诉你,我们国家安全部门已经履行了全部引渡手续。我现在正式宣布:你被捕了!”
“啊!”他长叹一声,头深深地低下去;眼睁睁地看到一副手铐结结实实地卡住了自己的双腕。
此时,坐在监控室里的我站立起来,心里缓缓吐出了那口长长积郁在我心底一年多的恶气。
恶有恶报。杨健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叮铃铃……叮铃铃……
不用说,肯定是老金从上海打来的。
“我的总裁啊,你还等什么呀!”等季小霞把电话听筒递给我,老金气得声音都变了。我能想像出他生气瞪大眼睛的样子,“再不下手,就要贻误战机了。”
“庾总裁……”这是那位财务总管的声音,她的声音比老金还着急,“据可靠消息,那家厂子下决心要收购了,就差两千万资金不到位;人家市政府正准备找银行举债收购哪!总裁,形势不妙,快下决心啊!”
“好好好。”我的嘴里麻木地吐着这几个字。
可是,“下手”两个字,在我的口里总也说不出来。
“总裁啊……”又是老金,“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啊?你告诉我们不能心软;你的心怎么先软了。你是不是逼着我直接给省长打电话啊!”
“老金,你敢?”我吼了一声。接着,又哀求似地回了一声,“再给我一个小时时间。”
“哼!”老金把电话摔了。
在股市上收购业绩不佳的企业,在国际商界是司空见惯的事晴。商战的输赢,不会带来道德上的指责。对于股价狂跌的上市公司,你不收购,自然会有其他人下手。优胜劣汰,天经地义。谁让你把企业搞得不景气呢!
然而。在中国,有一句木目当令人费解的俗语: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们的公司本部驻在蓟原。当“蓟钢”和“矿机”经营不佳的时候,由我们将其吃掉。将来,在蓟原的历史上,该如何书写这一笔呢?
如果是吕强一人当政,我的决心也就下了。可是,想起市委孔书记、政府的铁玉、鞠彩秀、老秘……我总觉得,若行此举,今后难以面对他们。
然,若是错过时机;两家大厂归了南方商界列强。我庾明的罪责岂不是更重?
看到我急得口干舌燥的样子,季小霞端来一杯清茶,可是,我没有心思品茶。
一种良心、道德的驱使,使我的手伸向了另一台电话。
我的手颤微微的,拨通了市财政局鞠彩秀的办公室。
“彩秀吗?”
“是我。庾总。”
“嗯,有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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