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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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温泉（第1页）

护卫们昼伏夜出，隐藏在英武殿四周。行宫纵然占地广阔，却因目标相同，将人都聚在了英武殿周围。一动一静之间免不了在他人眼中暴露了身形，护卫们各自回报，得来按兵不动的命令，便只好各守各的命。

然护卫们正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彼时干的都是些走街串巷的护卫之责，往往都是贵人们去了何处，他们便跟到何处，从未在一处长久的待过。再不然，得了命令，杀人越货，更是惊险刺激。如今，殿门高竖，每日来往的俱是内侍婢女，连那随侍的道士都少见，监视的正主——皇帝却从未露面，护卫们精神难免懈怠，原先两人一班，交替值守，此时只剩一人，其他人则在行宫外寻一处空旷之地，喝酒赌钱。渐渐地，不知怎么，几家护卫凑到了一起，倒在这山中过的不亦乐乎。

皇帝早在出宫之初就将暗卫分成两拨人，一拨留给郑阜监察百官，有异心之人皆可先斩后奏，这另一拨则守在行宫行护卫之责。是以，各家武人慢慢潜入行宫之时，暗卫就将此告知了皇帝。往日的骄奢淫逸带来的萎靡已随着秋风散去，此时看来，半阖的眼眸，冷淡的面容，让人一瞧，竟有种睥睨众生的菩萨样。皇帝略显暗哑的嗓音在偌大的宫殿中传来回响：“由着他们去，安分守己便罢，若是有异动，命也不必给他们留了。”暗卫应是，不消片刻，无声消失在宫殿之中。

皇帝看着暗卫传来的纸笺，其上写着朝中朋党，也是此番派人来监视帝王的官员，却唯独少了那个功高盖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李元恒。是真的忠心耿耿还是另有图谋，皇帝并不知道。彼时他初登大宝，很是勤政了些时日，只是儿时因着母妃出身低微，他虽身为皇子不仅没有习过帝王之策，甚至连皇家的锦衣玉食于他来说也是奢望，儿时活的疲累，一朝得势，激情只供他振奋了一年半载，便生了懒惰享受之心。等他忽从酒池肉林之中惊醒时，朝中上下早已变了天地。他不得不继续装作一副昏君的模样，暗查有悖逆之心的官员。然而终究有些力不从心，李元恒虽只是弱冠之年，却心思缜密让他抓不着错处，反倒是其他朋党有些按捺不住，想早早寻个合适的人选将他替了去。

皇帝冷笑一声，此时蛰伏只是一时，待到他得道成仙，必将那些背主之人踩在脚下，也不立时送其归西，只叫他祖祖辈辈都活在惊惧之中，日日折磨，夜夜不得安眠。

却说护卫们见行宫平静的很，英武殿只在深秋的日升日落之间有些许光影变幻，如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静静矗立在山巅，便愈放松了心神。除了换班监视之人，其余人与别家护卫一道谈天说地，喝酒赌钱，甚是畅快。

只是酒一喝多，人就有些不受控制。因着各家别院有女眷在，平日喝酒只在山林之中，散席后便各回各家，回到别院之中专为下人们准备的下房中睡去即可。主子的上房离他们的下房还有些距离，只要稍许注意，没人会觉他们疏于职守，只顾享乐。可酒是穿肠毒药，放大了人的快乐，也麻痹了人的精神。

这日，散戏散的有些早，其中一家的武人忽提议，自家别院占地甚广，就连那温泉池子在他们下人的院里也有一池。贵人们瞧不上那池子，他们这些下人才有了机会也泡泡泉，不如趁着时间尚早，一同去池子泡泡汤去。

深秋的夜甚是孤寂寒凉，听闻有汤泉可泡，个个将提议的人捧到了天上。一呼百应，呼啦啦众人就起了身。

几个半醉不醒的汉子勾肩搭背就朝着其中一人主家别院而去，自别院角门而入之时，忽心生担忧，那人便嘱咐众人万不可在院中随意走动，只能在他所住的院落泡汤醒酒，待酒醒需各自离开。或许是因着酒意，众人并未将此话放进心中，胡乱应了一句，就又趁着酒意入了院子。

此时不过戌时初刻，正是主家泡汤的时候。汤泉所在的院落正是别院中最为宽广的一座，四周假山环绕，水雾缭绕，犹如仙境。汤泉只比体温高上些许，既不烫人，又能驱寒健身，放松肌体，最是能活血舒筋、滋养身心。

往常主家都是准备齐全才会来此泡汤，只因此处是皇家行宫所在之处，唯有等宫里的贵人出宫泡汤，她们这些官眷才可借着东风享受几日。今次，事出突然，自家主子爷忽遣了人来，即便再三要求，也只不过多了十来个学武的女子，远不如往年带来的人马。附近多有山民在此山和附近几座山山脚居住，听闻这些山民茹毛饮血，最擅捕猎之事，而他们这些官宦之家的贵人最怕这些刁民冲撞，却因皇家诏令不得随意驱赶山民，便只好多带些人马，一为护卫安全，二来也能壮壮声势，好让那些野蛮未开化的山民自己远离了去。

此番即便有皇帝在先入了行宫，沿途也早有先行宫告知山民回避，但山民不敢滋扰皇帝，却仍不可掉以轻心，往年就有山民家猎犬无意间冲撞了官眷。彼时将那山民打死了事，却在山民心中埋下了一颗钉子，何时这颗钉子扎向他们这些贵人，就不是能预料的了。

正巧这家女眷就曾目睹过山民因冲撞官员家眷而被乱棍打死的血腥场面，彼时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落入心间，平日不显，听闻自家老爷遣了她来此处时便一下子都想了起来，如今身在别院，将院子各处不管是粗使婢女还是看门护院的小厮都喊了来，再三叮嘱，断不可将生人放入别院。眼下，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将汤池围了起来，这才敢趁着夜色将好，品茗泡汤。

原还打着精神看着别家护卫的汉子在温泉的雾气中缓缓闭上了双眼，不见不远处一人倏然起身，就要离开池子，有人好像问了句他要做何去，他口齿不甚清晰地回了句“解手”就朝着一处不甚明亮的地方去了。那汉子朦胧之中听见一句“解手”，刚想撑起精神亲去叮嘱不可胡乱走动，血液却在温泉水的催化下加流动，醉意上头，那嘴怎么也张不开。

而那起身去如厕的护卫随意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方便之后，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并未将湿透的亵裤换下，只胡乱在池子一旁的石案上拿了一件外衫披上，因着是头一遭来此处找不到回去的路，已是觉得有些冷不可耐。深秋的夜甚是无情，那秋风化作了一把把剔骨的刀直戳人的肌肤。男子头昏脑胀，又被冷意驱赶，渐渐变得慌不择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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