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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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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见他神色微动，语气放缓，却依旧沉重：“老臣等知晓，殿下是为守护太子妃、剿灭三界祸患，才不惜伤及本源，这份功绩与牺牲，妖族上下万子民，永世铭记于心，不敢有忘。可如今，事关整个族群生死存亡，殿下不能再独自硬撑，老臣等六人商议数日，已然寻得解决之法，还请殿下应允。”

君旭缓缓抬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与凝重，声音低沉：“究竟是何对策，长老不妨直言。”

“前往极北冰封圣山，闯入上古秘境，寻取灵源圣果！”大长老一字一句，沉声开口，语气郑重无比，“妖族上古典籍记载，上古秘境藏于极北圣山深处，乃是我族上古先贤遗留的秘境遗迹，秘境深处生长着灵源圣果，此果乃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无上灵粹，拥有修复妖族本源、重塑皇族血脉之奇效，只要殿下能顺利取得圣果，服下之后，本源创伤便可彻底痊愈，灵脉也会随之恢复安稳，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君旭眉头紧紧锁起，陷入长久的沉默。

上古秘境的传说，他自幼便从妖族典籍中熟知，秘境之中藏有无数机缘，却也布满上古先贤布下的禁制阵法，更有镇守秘境的上古凶兽盘踞，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即便他处于灵力巅峰时期，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如今本源受损，灵力大减，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比秘境凶险更让他顾虑的，是林喵的安危。

如今贪神虽被剿灭，可三界并非全然太平，仙妖边界常年存在小范围摩擦，妖界内部也有少数不服皇族管教的旁支势力，暗藏异心。他若是离开皇宫，远赴极北秘境，林喵孤身留在妖界，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即便有长老与侍卫守护，也难保不会有人趁机难，对她不利。

当年幻境之中，他许下承诺，要护她一生周全，不离不弃，如今他不能拿她的安危去赌，一丝一毫都不行。

“秘境凶险，此事太过草率。”君旭缓缓站起身，周身皇族威压骤然释放，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灵脉之事，本殿会以自身皇族精血暂时压制，稳住局势，阻止灵力继续衰减，至于上古秘境之行，无需再提，此事就此作罢。”

“殿下！”

众长老闻言大惊，纷纷起身想要劝说，却被君旭抬手厉声拦下。

“无需多言，即刻退下，各司其职，严守灵脉异动的消息，不得惊扰太子妃，违者，以族规处置。”

君旭的声音冷冽无比，即便本源受损，那股与生俱来的皇族威严，依旧让六位长老不敢再多言半句。他们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担忧，最终只能躬身行礼，神色凝重地依次退出书房，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待书房内彻底恢复安静，再无他人，君旭再也支撑不住周身的威严与强硬，身形微微一晃，伸手扶住身旁的玉桌，缓缓弯腰坐下。丹田处的尖锐剧痛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他抬手捂住胸口，喉间一甜，一丝淡金色的妖族精血，从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白色的玉桌之上，格外刺眼。

他并非不想修复本源，并非不想化解灵脉危机，只是他不能，也不敢离开林喵半步。所有的危险与伤痛，他一个人承受便足够，他只想让她永远活在安稳与阳光之下，无忧无虑。

就在这时，书房紧闭的殿门，被人轻轻从外推开。

林喵端着一杯温热的灵韵花茶，缓步走了进来，她原本是想送茶缓解君旭的疲惫，却在进门的瞬间，看清了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嘴角未干的金色血迹。

手中的白玉茶杯瞬间从指尖滑落，重重摔落在地面，碎裂成无数片，温热的茶水溅湿了洁白的地砖。

“君旭……”林喵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泛红，水雾弥漫，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弄伤他，动作小心翼翼，满是心疼，“你受伤了？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你的本源根本就没有痊愈，灵脉异动，也是因为你本源受损，无法支撑，对不对？”

方才在廊下等候之时，她运转心神，借助玉佩的力量，断断续续听到了书房内的部分对话，灵脉衰竭、本源受损、上古秘境、灵源圣果……零散的词句串联起来，她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个一直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为她挡尽所有风雨的男人，一直在默默隐瞒自己的伤势，独自承受着本源受损的剧痛，独自扛着整个妖族的存亡危机，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从未让她察觉分毫。

君旭没想到她会突然闯入，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与颤抖的模样，心中一紧，连忙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身体站起身，努力挤出往日温柔的笑容，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喵儿，我没事，只是灵力运转稍有不畅，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别害怕，别担心。”

“都这样了，还叫没事？”林喵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她伸手轻轻抚上他苍白冰凉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君旭，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独自扛下所有一切？灵脉危机，你的伤势，这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起面对，你为什么始终不肯告诉我，始终把我当成需要一味庇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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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女满脸的泪水与心疼，听着她哽咽的质问，君旭心中所有的强硬、伪装与坚持，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瓦解。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疲惫与虚弱，伸手将眼前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格外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我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自责忧虑，我只想让你安稳地待在我身边，不用面对任何危险与压力，不用知晓任何黑暗与伤痛，这是我唯一想为你做的事情。”

“可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累赘，我是你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妖族太子妃。”林喵靠在他温暖却略显虚弱的怀抱中，哽咽着开口，语气无比认真坚定，“你的伤痛，我愿意分担；妖族的危机，我有责任一同面对。你不能永远把我护在身后，剥夺我与你并肩同行的权利。”

君旭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一直以为，倾尽所有，挡尽风雨，便是对她最好的守护，却从未想过，眼前的少女早已在一次次考验与陪伴中成长，她不再是那个误入幻境、惊慌失措的普通凡人女孩，她是他此生认定的伴侣，愿意与他共担风雨，共赴艰险，不离不弃。

林喵轻轻从他怀中退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用手背擦干泪水，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比坚定的光芒，她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问道：“长老们所说的上古秘境，寻取灵源圣果，便可以彻底修复你的本源，化解灵脉危机，对不对？”

君旭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终究再也无法继续隐瞒，缓缓闭上双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顾虑：“是，灵源圣果的确可以根治一切，可秘境之中凶险万分，布满禁制与凶兽，我如今本源受损，此去九死一生。我不能去冒险，喵儿，我若是出事，这世间便再无人能护你周全，我赌不起。”

“我不要你这样的周全守护。”林喵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指尖用力，语气执着而坚定，“你若出事，我一个人留在这世间，留在这妖界之中，即便安稳无恙，又有什么意义？灵脉关乎整个妖族的存亡，关乎凡间界的安稳，你必须去修复自己的伤势，必须去求取圣果。”

“而且，我不再是弱小无助的凡人，我体内有月怜前辈的意念，有你注入灵力的护身玉佩，有长老与暗卫的守护，我可以保护好自己，可以守好我们的家，安安心心等你回来。你不要再小看我，不要再独自承受一切。”

她的话语温柔却充满力量，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对未知危险的畏惧，只有对他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君旭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少女，久久没有说话，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顾虑，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动容与温暖。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逃避，再也不能独自硬撑，眼前的少女，值得他信任，值得与他并肩面对所有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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