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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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们在做什麽 阿巴巴（第1页）

第61章你们在做什麽？阿巴巴

一百六十六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宫檐，九重宫阙的琉璃瓦早覆了层素白。朱墙被层层大雪掩盖了痕迹。转角处两串鎏金铜铃在风里轻晃，细碎声响湮没在簌簌落雪中。

宫女们的低声絮语自宫墙下远远传来，又在风雪声中消弭。

“听说了吗？三殿下也被下了毒，德妃娘娘气疯了，正在宫内盘查呢，三殿下却跑出去了。”

“是啊，我从前还是伺候在那宫里的婢女，不过中毒的不是三殿下……三殿下也是，命途多舛。”

“三殿下因为出生时是皇子，遭了不少妃嫔嫉妒。听说他五岁曾被人推入荷花池，从此就落下了怕水的毛病。後来宫中下毒之事屡屡不断，只得养些畜牲提防着，用来给三殿下试毒。

那是只小狗崽，抱回来的时候三殿下可高兴了，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玩伴。

那条小狗生的可爱，三殿下在前头走，小狗就摇着尾巴在後头跟着，很是机灵。

但很可惜啊，有人给三殿下的汤更里下了毒，但三殿下没有中毒，那只小狗偷吃了三殿下的羹汤，先被药死了。”

“……现在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了李狗剩的身上，自己没死，却害死了那麽多东西，有那麽多人为他丧命，实际上，该死的不该是三殿下吗？”

三皇子骤然转头，没瞧见什麽宫女，只看见远处风雪交加，掩盖了重重宫阙，絮语响在耳畔，喋喋不休，仔细听，却只是风声罢了。

宫灯在廊下摇出昏黄的光晕，映得漫天飞雪如碾碎的玉屑。忽有门环叩响三声，惊起檐下栖着的寒鸦，扑棱着撞碎层层雪幕，几点墨痕转瞬消逝在铅灰色天际。

三皇子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李狗剩，竟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雨夜。

那天大雨瓢泼，少年奔跑在宫殿石砖上，他的衣衫被大雨浇得透湿，寒意伴着雨水浇打着他小小的身躯。少年却根本不敢停歇，因为他的衣襟中还藏着个雪团似的小狗。那小狗的绒毛早已湿透，随着他颤抖的指尖，在冷雨里落下细碎水珠。

“再等我一会儿，再等等……”少年将下颌抵住小狗泛着凉意的耳尖，骨节泛白的手掌徒劳地拢住那截温热渐褪的身躯。

怀中小狗忽然挣动两下。他慌忙扯开半湿的中衣，却见那点粉红鼻尖轻颤着蹭过他心口，终究缓缓垂落在暴雨滂沱的暮色之中。

他跪在草地里将小狗埋葬，眼睁睁看着泥土将幼小的身躯一点点覆盖，只露出尾巴尖。再後来，就连那一小撮尾巴都看不见了。

“是我害了李狗剩，那毒是下给我的……我明明不想让他吃的，是我不够狠心，我就该先吃了那东西。”容晟声音很轻，他将额头抵在紧闭的门扉上，呢喃道，

“他们说得对，该死的应当是我才对。”

恍惚间，容晟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小孩童，他跪在了草地上，而土里的小狗变成了李狗剩，李狗剩的身躯冰冰凉，就像当年一样。

他毫无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小橘猫口吐鲜血而死，小小身躯被泥土一点点覆盖，埋葬。

再也不见了。

“三殿下！”木门被一把拉开，容晟听见小太医惊讶的声音响在身前，“哎呦，李狗剩怎麽也中毒了，快，得快些洗胃。”

怀中小小一团橘猫被许云清接过，小太医快步冲入了太医院中，门扉敞开着，里头亮起的烛光似乎驱散了雪夜里的寒凉。太医院陈设简单，只在细微处可以瞧见小太医生活过的痕迹——

摆在院落中挂在门边的小铃铛；还有放在桌角丶柜子上用竹子编成乱七八糟那些丑陋中透着可爱的小动物们，三皇子甚至都能从其中看出个正对着竹条挠着脑袋面露愁容的小太医。

三皇子看着看着，只觉得原本还飘忽的心脏好像就慢慢落了下去，落在了实处。

小太医在里头不知道搞出来了什麽动静叮叮哐哐，还不忘热切冲着他打招呼：“外头冷，你快进来先坐坐！”

“不。”容晟看着屋中温馨布置，他仍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思绪里，犹豫着不肯进来，“我站在外面就好，我……”

三皇子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许云清掏出一个巨大的菜刀，看长度比李狗剩的身躯还要长，在烛火的照耀下散着锋锐寒光。

“我还是进来吧。”三皇子快速改口。

*

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许云清就从三皇子怀里将李狗剩转移进了房间，那里有他搭建好的一个临时手术台。

许云清将李狗剩放在操作台上，面对李狗剩小小身躯，许云清是真的有些犯了难。

他毕竟是太医而不是兽医，对医治动物的经验实在有限，听说人和动物大小不同，对药物的耐受性也不一样。

死猫当活猫医吧。

李狗剩身体太小，许云清在药箱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小截鱼肠还算可用的材料，他打算将之充作针管一点点灌石灰水，看看能不能逼着李狗剩将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

他一面准备好了工具，一面柔声安慰：“李狗剩，吐出来就没事了，你就是全天下最勇敢的小橘猫。”

原本倒在手术台上的李狗剩瞧见了他，黄白相间的小橘猫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他的手心拱了拱，就像是往常见到许云清时他会做的那样。

哪怕已经气若游丝，他依旧张开口，想要同许云清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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