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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我都在休假当中,欢迎随时来访。”南旗双手端着手机动动手指回复。
隔日下午两点南旗正仰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时门铃响了一声,南旗推开门又看见那件熟悉的黑色派克大衣以及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的口罩。
“郁树同学……你来啦?快别在门口杵着了,还不赶快进房间?”南旗候在门旁热情地招呼着郁树。
郁树双手抱着上次来时带着的那个透明整理箱换下鞋子进了房间。
那人径直把装有十三本书籍的整理箱端端正正摆在放在桌子上,低头解开派克大衣的扣子。
“风很大的样子,今天天气冷吗?”南旗一边伸手接过郁树脱下来的大衣一边随口寒暄。
“三到四级北风,至于天气冷不冷……我出门的时候忘记感觉了,要不……我现在去感觉一下吧。”郁树话说着便从椅子上起身意欲出门。
“不用出门去感觉,我就是随口一问。”南旗见状立即伸手牵住郁树的衬衫衣袖。
郁树衬衫衣袖随着南旗上前制止的动作被向后一提,只见一道长达十公分的丑陋疤痕猖狂地扎根在郁树右腕上方,南旗目光不自觉落在郁树被惹眼疤痕侵蚀的手臂,依稀觉得这疤痕似在哪里见过,但又无法真切的将之忆起。
“喝一点热椰汁暖暖身子。”南旗回过神把刚热好的椰汁推到郁树眼前。
“稍等。”郁树低头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瓶免洗洗手液认真地反复揉搓,两个只眸子因为注意力过度集中几乎聚到了一起。
南旗见郁树连洗个手都摆出一副准备做外科手术的严谨样子来差一点笑出声来。
那个下午郁树扬着头长久站立在书架前入神地选挑这次打算随身带走的书籍,南旗双手端着昨日的《陆城晚报》倚在一旁安静地作陪伴。
时钟秒针滴滴哒哒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南旗无端生出几丝倦意掩口打了个哈欠,合上手中报纸凝神不远处正踩着梯子在顶层书架取书的年轻人。
“旧书归位了?新书挑好了?”隔一会儿南旗见郁树抱着一摞书慢悠悠回来。
“嗯。”郁树把上一刻挑选好的书籍依次摆放在写字桌一旁。
郁树挽起衣袖把十三本书一本一本不急不缓地整整齐齐摆入塑料整理箱,南旗便眼睁睁看着郁树手臂上那道奇丑无比的疤痕在眼前明晃晃地闪过了十三次,于是南旗的心跳也在郁树来来回回取书、摆书的动作之间漏掉了十三拍。
记忆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咻一下炸开,南旗睁大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郁树手臂上的疤痕蓦地点燃了旧时记忆。
原来……原来所谓钟叔叔的老友郁树竟是……竟是童年时最想从记忆当中删除掉的那个怪异存在。
那时同班同学们都称那人什么来着?南旗微微眯起眼追忆起久远的年少时光。
怪胎……对,怪胎。
当时全班乃至整个学校的师生们都异口同声称蒋小书为怪胎。
陆城城郊有所在本地相当知名的浅唐私立学校,南旗从幼稚园到高中始终就读在这所一贯制学校,呆在这种学校的好处是升学时家长不必费心择校,坏处是从小到大身边始终是那一帮子人,比如二狗,三胖,四海,大壮,歪脸,闷驴……偶尔学校里来个转学生都会令大家觉得新奇。
蒋小书是在南旗小学五年级转来的同级生,那年南旗十二岁,因为晚入学一年,导致比同龄人晚了一个年级,蒋小书七岁,因为智商高的离奇入学便是五年级。
蒋小书转学来的那天同学们都以为是老师带着孩子来上班,谁想接下来老师张口介绍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老师话刚落地,同学们面面相觑安静三四秒,随后突然间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议论得炸开了锅。
“纪山岭,去搬套新桌子,中间正对讲台这一排,所有人向后串一排。”老师拍拍黑板擦站在讲台前吩咐,于是蒋小书被安置在全班同学最嗤之以鼻的位置,那人坐在那里体积小小的一只,别人一眼望过去能看到后脑勺,蒋小书一眼望过去能看到头顶,完全挡不到任何人。
那天语文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同学们突然听到扑通一声,老师猛地一回头看到原来是蒋小书没坐稳椅子,整个人不小心滑到地上,同学们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后不免哄堂大笑,老师拍了拍掌心的粉笔灰走下讲台弯腰抱起蒋小书,叹了口气重新把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安置到椅子上,这便是南旗对蒋小书最初的记忆。
旧事
五年级那年两个人完美错过了所有交集,偶尔回想起当年,南旗记忆里只会出现在望向讲台时无法略过的蒋小书后脑勺,以及那人为防止眼镜脱落系在两只镜腿后的一截蓝白色橡皮筋,再无其他。
初一下半年五一假期结束返校,南旗在上学的路上第一次遇到蒋小书,那人背着硕大的双肩书包一颠一颠的穿梭在行人中间,那是南旗第一次认真打量蒋小书走路时的样子,别扭的步子,左边外八字脚,右边趋于正常,行走起来左脚像是在划船桨,拖拉着不灵光的右脚,每一步都冒失得只有脚尖着地,行军打仗般匆匆忙忙,似是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
南旗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滑稽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子,忍不住抖着肩发笑,谁知这时蒋小书突然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脸对着青石板路面,身体呈大字型,书包狼狈地扭到一边,这一跤摔得实实在在。
南旗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扶起蒋小书,低头一看这家伙果然摔得灰头土脸,并且鼻尖擦破了一层皮,南旗一边笑一边掏出手绢帮蒋小书擦干净灰扑扑的脸,低头把手绢放回进口袋时不经意扫到蒋小书左脚散开的鞋带,下意识地蹲下去三下五除二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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