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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炎定不好太为难谭妃身边的人,姑且答应了下来。他没法当着商嬷嬷她们的面在这儿多停留,于是站起来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可走之前却偷偷将地上的花簪捡了起来藏在了衣袖内。
考虑到那个身手了得的男子已经醒了,可不敢留簪子这样的利器给人消遣。
然而被正告退的商嬷嬷看在眼里,却成了王爷私藏谭四小姐的饰,恐怕心里对人家姑娘多少有些那方面的想法。
屋里很快只剩下珠云和床上的“谭小姐”两人。
珠云抹了把未干的泪花,轻手轻脚地走上去拉开帐幔一角,她刚才看到里头扔了一支花簪出来,可这么久却连一丝别的动静都没有,着实有点奇怪。
帐幔漏出一条缝,珠云朝里面探脑袋,就见那个被自家小姐捡到的漂亮公子披散了一头乌黑的长躺在被褥间,面色憔悴地睁着一双晶亮摄人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惶恐万分,绞着手指嗫嚅地问他:“你醒了?”
这不是废话!真是个笨丫头!
明景宸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灵动勾人的眼睛示意,自己口渴得厉害,想喝水润润嗓子。
结果对方和他大眼瞪小眼,又指着他大惊小怪地说:“咦?你是哑巴?不对啊,之前在马车上你明明说过话。”说着就要凑上来看他是不是伤了嗓子。
龙困浅滩遭虾戏,明景宸现在连个小姑娘都反抗不了,只能任由她用一双嫩生生的手在自己颈项间摸来摸去,弄得喉结处痒痒的,好不难受。
他没忍住开始咳嗽,珠云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胸,结果正中心口伤处,差点直接将他送走。
明景宸憋着痛呼,俊脸涨得通红,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床榻上,觉得恐怕自己真的时日无多了。
小丫头总算想起了水,跑出去倒了杯温水,又不敢搬动他,只能小心地倾倒杯沿喂他喝,结果两人之间的默契约等于无,洒了大半杯不说,还被呛了个半死。
明景宸咽下水,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忍着薄怒道:“兕奴当初怎么没派你来给我送鸩酒?”
珠云听不懂他的话,只捏着茶杯惊喜地说:“你能说话啦!我就说你不是哑巴。”
来人!来人!快把这个蠢笨至极的丫头赶出去!
明景宸也只能这样想想,实际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才,在他扔了花簪后生的那些事他都听到了。他现这个屋子里根本不存在一个叫“谭四小姐”的女子,可那些人却指着床榻的方向声称这位小姐正在养病。
明景宸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人是眼瞎了吗?为何会指鹿为马?自己明明是男子,是桓朝的宸王,为什么要被当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他清了清喉咙,用低哑的嗓音质问她:“这里是何地?你们究竟要做什么?”自己战败后被押往帝京献俘,途中来了一队钦差,他们带来了皇帝赐死自己的圣旨外加鸩酒一壶,要自己立刻伏诛。
难道鸩酒是假的?自己被人偷换了出来?所以才会出现在马车上?
不对不对!明景宸快将线索捋了一遍,还是说不通。
于是他打算套面前这个傻丫头的话。
珠云无辜地回答:“这里是客栈。我们……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她真的不知道镇北王要她继续将这位公子当成自家小姐,是为了什么。
明景宸:“……”这回答说了相当于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他只能又问:“王爷是谁?娘娘又是谁?”难道是其他藩王干的好事?想要从自己身上图谋点什么。
珠云还未来得及回答,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帷幔后传了进来,“怎么?你对本王很好奇?”话音刚落,一双宽大修长的手将碍事的床帏拨开,高炎定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这张脸想忘也忘不掉!就是这个混账不仅污蔑他是私逃的小倌,还射了自己一箭,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明景宸没有表现出仇视的样子,只面沉如水地看着对方。他惊诧地现,不论自己把皇室的人脉谱系轮个几遍,都想不起宗室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自小过目不忘,皇亲国戚、朝堂上下以及他们的姻亲故旧,他都了然于心。面前的男子如此陌生,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人物,实在匪夷所思。
高炎定见他不说话,眉峰一挑,故意埋汰道:“我的那一箭射中的是心脉,不是喉咙吧,怎么哑了?”
珠云想说不是哑巴,但摄于镇北王的威势,没胆说话,只敢悄悄躲到帐幔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当初在山林中看到这人打扮怪异,又身手矫健,后见谭家车队遇难,就怀疑对方是别家遣来云州的细作,所以对其穷追不舍还伤了人家。后来珠云说这人不过是谭小姐在山道上捡到的快冻死的人,可高炎定的疑虑仍没有彻底打消。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这样的样貌、功夫,实在不像一个会落魄到冻死在荒郊野外的人。
明景宸反唇相讥,“我没哑,你倒可能是瞎了。”
珠云听到有人竟敢当面阴阳怪气镇北王,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高炎定不气反笑,“好厉害的嘴,如今你还有些用场,我看不如先割了舌头,以免坏了我的事。”
明景宸既不害怕也不求饶,“你信不信,一个哑巴小姐也能让你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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