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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开外的松树下,顾未辞的伴读执墨担忧得眼圈发了红,拉着身边的松风哽着声哀语:“世子还没有跪满两天两夜吗?我觉着应该到了啊,还不能起来吗?”
“你小着点声,别累世子分心。”松风压着声低语,“国师说在佛前诚心跪拜两日两夜后,小侯爷的长命灯或可点燃。或可,世子教过你这词是什么意思吧?”
“可咱们世子就得为了这‘或可’,就无止境地跪下去么?”执墨几乎要哭出来,“松风哥,你去劝劝世子吧,再是与小侯爷情深,世子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命啊。这样熬下去,恐怕……恐怕……”
作为顾未辞的随侍,松风深知自己最大的职责便是护卫安全,但……
他深深叹息:“小侯爷现下昏迷不醒,若是长命灯不燃,你觉得咱们世子会放弃?”
“可是、可是……”执墨气恼拂去落在手里挽着的火红大氅上的雪,“国师说小侯爷这一场病得邪乎,长命灯若是燃了便好,那若是不燃,岂不是就没得救了吗?万一小侯爷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世子……”
他说得自己越发心慌起来,不由得突兀地住了口。
松风瞪他一眼:“你还不知道世子为了小侯爷什么苦都能捱么?现下你就安静些吧,咱们能做的也只有陪着等了。”
执墨张开了嘴,又讪讪闭上了。
偌大天地间,群山远影间只余雪落声息,静默得惹人心里发着慌。
又过了个多时辰后,踏雪而来的急促脚步声终于打破了这寂静。
顾未辞身子一震,但仍跪得挺直,双目紧闭,继续虔诚地求祷着。
绕过山石而来的是藏功寺的主持。
执墨慌手慌脚地拉住松风的袖子念了句“阿弥陀佛”,松风推开他的手,跟着主持快步走到了顾未辞身边。
主持温声道:“世子,国师在燃灯塔验过,小侯爷的长命灯已燃了。”
执墨也疾步走到了顾未辞身边,和松风一左一右地小心把顾未辞搀了起来,连声道:“好了好了,世子快歇着,赶紧暖暖身子,吃点东西吧。”
他抖开火红大氅,但顾未辞湿透的单衣让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给披上了。而顾未辞仍如跪拜时一般似乎不觉冰冷,只凝目看主持大师,问道:“国师说阿月什么时候会醒?”
一天一夜未曾开口,他的声音干涩嘶哑,风裹着寒凉直逼喉口,更逼出了连番的咳嗽。
主持大师摇了摇头,但安慰道:“国师说小侯爷确实应已无恙,这两天总会醒的。世子且去歇着,不急在一时。”
顾未辞紧皱的眉心终于略略缓开了些。对主持大师道了谢,他回身向执墨道:“备马。”
“世子!”执墨怔了怔之后立刻急了起来,“你在这寒天冻地里不眠不休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跪了两日两夜了!衣裳都还是湿的!”
松风也跟着阻止:“世子,你前两天身子本就不适,现下立刻奔赴逍遥侯府,不成的。禅院已经备好暖房,先行热水浴暖暖身子,换上干衣,再进些米汤吧。”
顾未辞摇头,抬手从执墨手里拿过大氅,披在自己湿透的单衣上,再次低语:“备马。”
执墨咬了咬唇,摇摇头:“不行。世子,再是重视小侯爷,你也要顾着自己身子。”
“无妨,我熬得住。”顾未辞的声音更虚了些,但很是坚决,“国师叮嘱了,阿月醒来得立时服下定魂的汤药。他惯怕酸怕苦,我不回去,谁能哄他把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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