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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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歪了（第1页）

巷口老槐树底下，王奶奶正纳着鞋底。竹椅吱呀响，她眯眼瞅着麻绳穿过布面的针脚，忽然朝空气里说：你看你这袖口磨的，当年给你做这衣裳时，你蹲在院里槐树下看蚂蚁，针脚走得歪歪扭扭，你还笑我手笨。

风卷着槐花瓣落在她间，王奶奶抬手拂了拂，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前日去巷尾买糖糕，见着陈家小子穿件蓝布衫，跟你年轻时一个样。就是太瘦，风一吹能飘起来，哪像你，吃三碗饭还喊饿。

竹篮里的线轴突然滚到柜底，她弯腰去捡，看见半块啃剩的麦饼。上次给你留的饼，怎么还在这儿？声音低了些，天热，该坏了。她把麦饼掰碎撒在树根下，麻雀扑棱棱落下来，啄食时抖落几片羽毛。

王奶奶继续纳鞋底，针脚忽然扎了手。血珠沁出来，她含着指尖笑：老了老了，眼睛也花了。你要是还在，准笑我连针都拿不稳。阳光把她的影子叠在布上，像片皱巴巴的枯叶。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原来是邻居家的小孙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王奶奶，您又在纳鞋底啦。”小女孩甜甜地说。王奶奶抬起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乖孩子，来找奶奶玩呀。”小女孩凑过来，看着鞋底说：“王奶奶，您的手真巧。”王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巧啥呀，老咯。”

小女孩突然问道：“王奶奶，您的爷爷呢？”王奶奶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轻声说：“他呀，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小女孩天真地问。王奶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还是温柔地说：“等奶奶做好这双鞋，他就回来了。”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陪着王奶奶坐了一会儿就跑开了。

王奶奶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嘴里喃喃道：“等我做好这双鞋，你真的会回来吗？”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一切似乎都安静而又祥和。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槐树上的花瓣纷纷飘落，像是一场轻柔的花雨。王奶奶抬起头，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看着她。那身影穿着一件蓝布衫，身形挺拔，正是她日夜思念的老伴。王奶奶的眼睛瞪大，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上。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那身影走去。“老头子，是你吗？”她轻声呼唤着。那身影慢慢向她走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老太婆，我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王奶奶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对方，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王奶奶哽咽着说。两人相拥在一起，周围的花瓣仍在飘落，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如同梦幻一般美好。而那只未纳完的鞋底，静静地躺在竹椅旁，见证着这跨越时光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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