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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浓水,好像血液,顺着张枕被束缚的身体流淌下来,聚集在地上,很快聚拢了一洼。
温舒看到这毁三观的事情,本来就迷茫,现在更是措手不及。按理来说,张枕才是恶鬼,那么他说的一切,就全都是哄骗温舒的,红绳并非什么捆仙锁,张枕也绝不可能想要杀死自己。
但……
红绳紧紧束缚着青面獠牙的张枕,张枕痛苦的呻*吟着,挣扎着,越是挣扎,红绳便缠得越紧,黑色的血液就流得越快。
“嗬、嗬嗬……”张枕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气,诡异的叹息着,嗓音断断续续:“小老板,我和你投缘,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乃太上老君坐下入室大弟子张……张枕,为了追查祸乱人间的妖邪……入世……”
这和昨天张枕来委托自己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
张真人来到凡间,偶然发现了一只遁入邪魔的树妖,年轻气盛的张真人便想要降服这只树妖,唯恐他为祸人间。
可是后来张真人发现,这只树妖也不算太坏,他是被感染的。
树妖本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桃树,生活在树林之中,因为附近居民的污秽、仇恨、谩骂、恶心,桃树渐渐感染了妖邪,遁入魔道。
张枕看着奄奄一息的桃树,他忽然狠不下心来,如果我能净化他,也是功德一件……
张枕把树妖带在身边,教导他什么是正直,什么是善良,不断的为桃树积攒功德。
“我们一起度过了一百年、两百年,然后是三百年,很多很多年,我们都清楚……彼此再也离不开对方了。”
说来可笑,太上老君坐下的大弟子,竟然喜欢上了一棵树妖,甘愿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可……那又怎么办呢?”张枕的目光恍惚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不再狰狞,反而变得温柔起来:“我就是喜欢上他了,明明知道这是飞蛾扑火……”
他说着,目光看向苏骨,若有所指的问:“你应该……最了解我的感受吧?”
苏骨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张枕本以为可以净化妖邪,但是……
“我太自以为是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不但没有净化妖邪,我自己……”张枕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断断续续的说:“我自己也被怨气腐蚀。”
张枕的意识一天比一天薄弱,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和桃树都会变成妖邪,为祸人间的妖邪。
于是……
张枕慢慢抬起头来,他青色的面孔变得几乎透明,虚弱的看向花开艳丽的桃树,虚弱的绽开一个笑容,喃喃的说:“于是……那一天,我亲手了解了他,就在这里,我……亲手杀死了他。”
张枕亲手杀死了桃树,履行了身为太上老君大弟子该做的事情,眼看着桃树的魂魄,在自己的桃木剑下,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眼看着艳丽的桃树,一点点失去光彩,变成一具枯败的空壳。
眼看着……
眼看着枯败的桃枝,扎进自己的胸膛。
张枕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同归于尽了。
张枕笑说:“但是老天爷造化弄人,他走了,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我的魂魄却盘桓在了这里。”
盘桓在相识的地方,盘桓在相守的地方,久久不能散去。
“我已经被腐蚀了,早晚有一天,我会变成恶鬼,”张枕慢慢的抬起头来,眼眸中闪烁着血光,声音变得狰狞而撕裂:“如果我活着,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
然而张枕身为太上老君的弟子,一般的修者和鬼怪根本无法让他灰飞烟灭,唯有用正阳之力催动法阵,动用捆仙锁这一个办法。
张枕青色的眼眸含着泪水,断线一般冲刷着越发透明的面孔,嗓子里发出“呵呵”的笑声,凝望着温舒。
喃喃的说:“直到我看见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来净化我的,终于可以……解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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