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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奴婢带了新的衣袍过来,殿下快去换上吧,仲元公公来过,说是昭贵妃的事情。”
“开个门缝丢进来。”
一身黄紫宽袍,一身侍卫官袍,果然落月什么都知道,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对肮脏时的心照不宣,和避而不谈。
他来不及沐浴,草草束发,源自阿枭的不明干涸斑迹还在大腿和小腹上残留着,他用皇子官服把一切的肮脏都裹了去,反正他本就败絮其中。
看阿枭也已经穿到蔽体的程度,他推开偏殿门,“落月,究竟何事?”
“奴婢不知,仲元公公说陛下昨夜夜半才处理完奏折,独自一人去了露华宫,宫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的露华宫已经被陛下的亲卫封锁了。”落月面露忧愁,“对外宣称是昭贵妃有孕,需要悉心照料保护,但看仲元公公的意思,并非如此。”
“知道了。”陆棠鸢已经感受到自己不安的心跳,回头想叫阿枭乖乖等在这里,就见阿枭已经穿戴整齐,换上一副侍卫该有的表情,站在他身后。
他分明该是厌恶的,尤其昨夜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面对一切未知的露华宫,阿枭站在他的身侧,竟叫他意外得心安。
“走吧,随本宫一道去露华宫。”
秘情
一路上,陆棠鸢都在想着露华宫的情况。
夜半是最爱做亏心事的时候了,可昭贵妃在做的亏心事太多,究竟是同大祭司苟且,还是在为他炼制上弦丹?
每走一步,布料都会摩擦大腿内侧,干刺的疼痛和心里的慌乱,叫他身心皆不适,明明已经接近午时,头顶的天却仍是阴沉不见日光,低沉的灰云压得他喘不过气,如同陷于沼泽,呼吸困难。
迈入露华宫的那一刻,他换上一副找不出破绽的表情,怀了野种的人是昭贵妃,与他何干,炼制上弦丹的也是昭贵妃,又与他何干先骗过自己,再骗过别人。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棠鸢双膝跪地,俯身磕头,是个最无可挑剔的跪拜礼,阿枭也在他的斜后方学得原原本本。
他们的礼节挑不出差错,父皇却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起身。
露华宫里陷入逼仄的寂静,无可预料的事情总是让人充满恐惧,陆棠鸢不敢抬头去看父皇的态度,只能这样承受着来自天子的威压。
他敢做出的最大动作,就是用余光巡视着整个宫殿,妄图找到一点点昭贵妃的痕迹,却终无所获。
直到桌上的茶水都放凉了,父皇才饮一口,不提昭贵妃,反而冲着阿枭关切道:“阿枭贤侄斗虎之勇猛,朕还历历在目,不过一日,贤侄身体竟已无碍,实乃奇才。”
“回禀父皇,阿枭聋哑,还望父皇恕罪,容儿臣代为回答。”陆棠鸢知道父皇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有多么厉害,没有抬头去自寻死路,“阿枭本就是受了些皮外伤,儿臣给他服用了军中药粉,现下已行动如常,儿臣替阿枭多谢父皇挂念。”
“朕太久没上战场,竟不知军中药粉有如此奇效。”父皇用杯盖儿撇着茶叶,瓷器摩擦的每一声,都在动摇陆棠鸢的强装镇定。
但陆棠鸢还是决心一条路走到黑,反正药是落月所盗,是落月护主心切,为主分忧误入歧途,与他何干?他只不过给阿枭服用了军中药粉而已。
只要骗过自己,就骗得过任何人,“回禀父皇,药粉还是那药粉,只不过虎父无犬子,阿枭不输傅老将军,这一场斗虎,并无重伤。”
父皇挑眉:“这是最好。只是昨日朕看贤侄要被人抬着才能回宫,忧心非常。”
陆棠鸢仍未松口,“徒手战六虎,虽无重伤,已然力竭,当时昏睡罢了。”
他把父皇的疑心一一破解,父皇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又喝起那杯放凉了的茶,也不知这一关是过了,还是没过,陆棠鸢就只能继续跪着。
往常时候哪怕让他跪上一天,他也轻轻松松。
可今日他腰腿还酸痛着,破了皮的地方正因下跪动作而被绷紧的裤子布料勒着,还要撑着脖子的角度去尽力贴合衣领,不让父皇发现他颈间的吻痕。
整午时,父皇终于慢慢悠悠喝完了那杯凉茶,拿起了旁边一杯倒满清水的瓷杯。
手指滑动间,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滴血从父皇的指尖滴入了清水杯中,清水杯又被递到他的面前,“棠儿。”
陆棠鸢的戒指和手环中又何尝没有这样精妙的机关,只是在他的父皇面前,没必要班门弄斧惹人厌烦,他去迎合父皇喜欢的模样,粗鲁地拍碎了一个茶杯,用其碎屑摁在指腹上,将刺破的血滴进清水茶杯里。
相融是立刻的事情。
父皇这才松口:“来人,给棠儿和贤侄赐坐。”
父皇手里把玩着茶杯盖,“棠儿,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召你前来,又为何溶血与茶杯?”
陆棠鸢的聪明谋略,没有人比父皇更清楚,因此陆棠鸢需要装傻,却不能装得太傻,比如父皇都点到了这等地步,他就不能再回答儿臣不知。
他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儿臣斗胆,母妃腹中之子…可有异常?”
此时的他与父皇之间,比起父子,更像是主子与下属,判官与罪人,父皇的语气总是平平淡淡,甚至温柔,可陆棠鸢就是从中感受到了让人喘不过气的咄咄逼人。
“当初,朕赐你随意出入露华宫的权力,有没有问题,棠儿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儿臣冤枉!”赐下的座位还没坐热乎,陆棠鸢就重新起身行一个大礼,阿枭不明所以,也在后面跟着,“父皇,虽不知母妃今日究竟犯了何错,但儿臣在此立誓,今日儿臣所言之事,如有虚假,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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