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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眼前少女盯着他的手背,扑簌簌地掉着眼泪:“你手上是怎么了,怎么这样长一道口子?”
戚闻渊顺着少女的眼泪望过去,便见自己右手手背、自中指指尖至手腕处,爬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骇人长痕。
他不太在乎,却害怕吓到珈宁,不着痕迹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珈宁胡乱抹了两把眼泪,一把抓住戚闻渊的袖口。
“咔擦——”一声,戚闻渊袖口处的裂痕又大了些。
珈宁不好意思地微微别过头去,手却未曾松开。
她余光仍旧落在戚闻渊袖口的云纹上,脱口而出:“弄坏官袍不会挨罚吧?”
戚闻渊只静静看着她,并不答话。
如今刚过了卯时,薄薄一层晨光落在他破破烂烂的袖口,上头被勾花的彩线泛着忽闪忽闪的光彩。
珈宁蹙着眉:“我去差人寻个大夫。”
复又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说的,世子看着像是连夜赶回来的,想来应是饿了?”
珈宁并无多少照顾人的经验,见着浑身狼狈、疲乏至极的戚闻渊,一时拿不定主意。
只不住地发问:
“世子要不要先去沐浴,然后好生睡会儿?”
“对了,世子可先去过安和堂那边了?侯爷与侯夫人也很担心世子。”
见戚闻渊不答,珈宁一时有些尴尬。
她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只从指缝间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世子是不是觉得我太吵啦?”
她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的,就是有好多话想和戚闻渊说。
在戚闻渊回京之前,她还以为二人这么久没见,会变得生疏、变得无话可说。
可如今真见上面了,她只觉有许多话卡在她咽喉处,若是不吐出来,实在是心口憋闷得难受。
许是因为数个时辰前,她真的有一瞬间以为,她再也不能和戚闻渊说话了。
戚闻渊低声道:“我并不觉得夫人吵闹。”
他虽冷情,却也知晓珈宁这番六神无主的模样其实是在担心他。
“是我不好,让夫人忧心了。”
珈宁望向戚闻渊疲惫的眼眉:“天灾谁能料到,这怎么能怪世子。”
她忍住眼泪,轻声问:“疼吗”
“应是夜里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不疼。”
珈宁把戚闻渊的袖口往自己身前拽了拽,咬唇道:
“这么长一道疤,怎么可能不疼。”
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伤,就是幼时与阿姐玩闹时在手臂上划了一道不及一指宽的小口子。
就这样一个小伤疤,她哭了快两刻钟。
还是阿娘去城东买来她最爱的茯苓糕,才慢慢将她哄好。
也不等戚闻渊回答,便见珈宁一把掀开锦被,跳下床榻:
“你在这里好生躺着,我去寻个大夫,再让人去给你弄些吃的。”
复又打量一番四周:“苍莨呢?世子手上伤了,不若差他来帮着世子沐浴?”
少女站在晨光之中,她面上不施粉黛,满头乌黑的长发亦有些蓬乱。
甚至还有几根倔强的乌发翘了起来,好似戚闻渊在真定县时留意到的那些小花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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