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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珈宁是个活生生的人。
在她开口之前,所有的推演都是做不得数的。
一时间,将话说完的戚闻渊非但没有放下包袱后的轻松,反而又紧张了起来。
半年之前,他定是想不到自己在为公事离京之前会为这种事情忐忑不安。
也不知是为何,他不愿与她分开三四个月。
约摸是怕她一个人留在燕京城中被人欺负罢。
左右她到了扬州,也会回江宁。
并不会耽误他的公事。
这其实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珈宁眸中一亮:“真的?”
戚闻渊还当真是醉螃蟹了?
复又想起今日要和他说的事情,珈宁眼珠一转,扬声道:“我答应与世子一道去扬州,世子也答应我一件事情。”
戚闻渊抬头望向灯火下目光灼灼的妻子:“好。”
都好。
珈宁微微昂起下巴:“我要……世子明日需得巳时之后方可起身!”
戚闻渊不解。
这是何意?
他向来是不到卯时便起身的。
这中间的两个多时辰,他能做许多事情了。
但他方才已答应过她了。
珈宁理直气壮:“世子日日都天不亮便起了,留我一人在床上懒着,我也不好意思的。”
戚闻渊眸光一沉:“有人说夫人的闲话了?”
珈宁摆摆手:“……那倒也没有。就是我自己不好意思!”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语调却是一路向上,瞧不出半分赧然。
戚闻渊用指节点了几下案几。
哪知珈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准倚在床榻看书。”
“你翻书的声音会吵着我的!”
为了让他这个大忙人好歹歇息一日,她可真是操碎了心。
珈宁想着,等过两日去街市上,她定要多买两支簪子奖励自己一番。
“你方才答应了的。”
戚闻渊道:“是,我答应了的。”
也就这么一日,她都答应与他一道去扬州,他陪她一早又何妨呢?
大不了之后将这两个时辰补回来便是。
只是他不太明白,珈宁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他上一次睡到巳时是什么时候?
六岁?还是四岁?
他记不清了。
昨夜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屋中漫着一层让人昏昏欲睡的湿气。
戚闻渊仍旧是天不亮便醒了。
于他而言,早起已是一种习惯。
睁开眼的第一刻,他便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锦被往下一滑,半搭在他的腿上。
庭院之中负责洒扫的婢女已开始忙活。
珈宁养的那只鹦鹉还没有动静。
梆声响了。
如今刚刚卯时。
戚闻渊的左脚已经沾了地,却是忽然想起他和珈宁的约定。
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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