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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凝了凝她,叹道:“我哪里当真不理她,只不过是想冷她一时,故意治她,看她怎样。婆婆虽性子偏执有她的不足,在我心里她如母亲一样,比母亲还要深重。”本沫听着灰心丧意地走开了。
见二姐一人在摘菜,她也蹲着帮忙,问道:“红姐,你怎待婆婆那么好。”
“她薄情寡义,重男轻女我都知道,小时候我的压岁钱全给她存着,等我要时,她却说‘我欠你根吊颈绳’我从不记这些,只要回来仍还有婆婆喊,就是好个。”
听到这,又明白些什么,怨恨渐渐散去,她突然又想到母亲的话:“凭她怎么对待,我依染是随本心,一世对得起自己这颗良心,无怨无悔。”
原来自己才是浑茫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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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腊月二十七日,本沫在烤火房里烧水等着换汤婆子,火舌扭动发出“呲呲”的响声,云秀说:“火在笑,定是有客要来了。”
不一会儿便听见门外有汽笛声,云秀笑道:“咦,一说一个准。”
本沫闻声出去,只见三姑来了,三姑父停车后又走了,说是回老张家办事,一会来吃饭。
本沫见三姑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便知是张沫的儿子。她多想再见见张沫,见了张沫的儿子,抱入怀,一想着这个孩子有张沫的半个血脉,总觉与他十分亲近,摸摸他的头,看看他的背,再捏捏他的脸,脸上却有几分张沫的模样。
当他低下眼眸时,她仿佛看到了张沫,那一瞬间对张沫的思念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又抱着孩子,心里一丝丝儿发痒,加上孩子对她独有喜爱,她越发觉得缘分以及今世里的情结。孩子要她抱圈圈,她情愿与孩子的心较近点,就如同她自己和张沫靠近些一样。
三个孩子在一处玩,看着孩子她又想到张沫,他们之间并无联系,借着孩子她鼓足勇气给张沫发信息,写道:“你儿子在我手里。”
两人寒暄几句,忽听厨房里传来一声大喊:“满女,帮我收下碗。”
本沫跑进厨房,赵敏慧也轻脚来厨房与云秀说道:“今天雪雨天,凌老太硬要我来给她洗澡。”
“她是磨人,她自己还洗得。”
两人哑然失笑,笑还未止,料不到凌老太在背后呵斥一声:“哼!我听见了。”惊得三人皆扭头望着厨房外的凌老太,个个目呆口咂。
凌老太说完仍转身绕着圆桌走,发狠地一拐杖打在桌上。赵敏慧见凌老太动真气,急忙走出厨房,一面回头看着本沫默笑。本沫见凌老太发火,心里惧怕,一时身体僵住,也望着三姑抱愧吐舌。
云秀哭笑不得,自说道:“听就听到,我又没说错。”
凌老太骂道:“以为我老得不晓事,犹如地主一般管制我!”
云秀听着心里发了慌,追着她后面走,走了几步停住,望着她的后脑壳发怒呆,片晌她说:“哎呀,我又说了什么,我天生老实人,哪个能管制你。”
本沫也追着母亲后面走了几步,望着两颗愤怒的头颅流露出同样的坚毅。
赵敏慧隔着圆桌对凌老太赔笑,劝道:“她又没说什么,你就偏做劲。”凌老太鼻里“哼”一声不理,仍往房里进。
这时恰荣芝进门来,方把这尴尬的气氛解开,赵荣芝进来看到妹妹赵敏慧又想起先前她丈夫在医院里发的传单,便又拿这旧事辩解一通。
赵敏慧心里委屈意气重、性刚气傲,又细想这几十年如何从富到贫,只当赵荣芝一开口,她就以为哥哥像其他姊妹一样踩践她,一刻也无法多待,哭道:“总是我来一次你就要批判我一次,我来还有什么意思?”
云秀见赵敏慧要走,伴蛮拦住,劝道:“敏慧,你不要听他乱话三千,他是‘毛不吃,屎不屙,油盐不进’”
赵荣芝皱着眉说道:“我就是姊妹间说道说道,你就意气要走,要兄妹有何用,你夫有错,我借你的口让他知道,哪里就说不得!他说归说,有事说事,不要连及我,哪一个给他佐证我都不听,到头来都说我的坏话。”
赵敏慧越来越激动,摇头晃脑喊道:“不要讲,不要讲,不做兄妹也罢。”
凌老太在一旁左右为难要顾女儿又要顾儿子,心里积着怨气又不好发作,一旁赵书记说:“到底是谁的错就找谁,你追着你妹妹问究竟为何,不是歪曲理?”
凌老太一听,拿着蒲扇狠劲敲打了赵书记身上,一次比一次严重,大喊道:“你总是闲是闲非,要你说话了?”
见云秀从厨房出来,一时眼里出火,狠声骂道:“有些人在外面讲我粪土不如,偏你们就受不了,我难道不是忍了百忍。”
云秀心尖听出了凌老太是借机奚落她,在儿女面前左右为难一心要拿她出气,云秀难忍心中怒火,停住脚怔怔地痴望着,瞋目切齿,脸也气黄了,隔着圆桌面对着凌老太大喊道:“哪个在外面讲你?”
本沫没听出来,心里对母亲无故大喊而耻辱,而且她脸上仍泛着怒光,明显是想干架,心里骂道:“嘿,你这个大喉咙,凌老太又不是说你,你撑翅起来凑热闹,不是更造事端。知道凌老太顽固性格,硬偏和她去对嘴对舌。”
凌老太眼不看她,嘴上却不休,不阴不阳说道:“我难道是点了你的葱嘴,哼!‘报仇不如看仇’走着瞧,总会遇到惧怕的人,总会有收拾你的人,有你惹不起的角色!”
云秀心里响起一句冲动话:“你不是讲我讲哪一个?”她多想走到凌老太面前问个明白,看着赵敏慧一家又将话忍在肚里,憋的那口恶气萦绕在胸口,痛苦的转身而去,回到厨房又继续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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