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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别看年纪小了点,还真有些干大事的架式。不过夫人,若是实在顶不住,还得劳你多费些心神。”
阮玉竹笑嗔了他一眼,“难道我还要你吩咐?她的阅历和小聪明都有一些,但行事还不够大气,谋虑也不够深远,不过这也是年岁尚小所限,慢慢来吧。我倒是挺看好她的,说不定她还真的能把事情做成,也不枉老爷您典了那几本古籍给她的银子。”
霍公亮听夫人说笑,不由得也老着脸打趣,“那夫人可别忘了在她赚钱时提醒一声,把钱还我,否则,我只好当了儿子去赎书了。”
阮玉竹佯装生气,“原来在老爷心里,儿子还没您的宝贝书值钱。那行,您往后就跟您的书过去吧!”
霍梓斐听得父母房中传来的朗朗笑声,跪在椅上,咬着笔头压低了声音问,“嗳,你们听,他们在笑什么呢?”
木乔晚饭后抓紧时间写完了大字,就专心画她的首饰,根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其他人离得远,更没听见。
只有霍梓文凉凉的瞥了弟弟一眼,“要不你进去问问?有点坐相没有!”
霍梓斐讨个没趣,一缩脖子,老老实实坐姿端正的继续做功课了。不过霍梓文听得父母心情不错,倒是动了一个念头。他收了几人书写好的大字,特意又把木乔的放在面上,过去敲了敲门。
霍公亮夫妻俩说了会子家务闲话,正准备去客厅,见大儿子单独进来了,便住了步子,看他有何事。
霍梓文虚晃一枪,旁敲侧击,“爹,今日阿乔可没什么心思写字,您看要重写么?”
阮玉竹一听此话,便知他是为何而来,含笑出去,让这父子俩单独说会子话。
霍公亮瞅了儿子一眼,“你觉得她写得不好?”
霍梓文继续装傻,“儿子努钝,瞧不出好坏。”
霍公亮想了想,起身到书柜前取出个纸匣,“多瞧瞧,自然品得出好坏。”
霍梓文有些疑惑的将那纸匣打开,很是吃惊的发现里面也装着不少习字帖。泛黄纸张上的笔迹与木乔不同,但气韵却很有几分相似,只是那股气势却更为任性而张扬。
霍梓文凝神想了想,才试探着问,“这是谁写的?”
“你说呢?”霍公亮知道儿子猜到了,丢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抽出木乔第一次写的宝华阁三字,与那泛黄的字帖摆在一处,摇头叹息,“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思深沉的可不好。”
这话一语三关,也不知是在责备谁,也许是兼而有之。
霍梓文静静的看着桌上新旧两份字帖,沉默良久才道,“心之所向,纵情任侠,也未尝不是快意人生。”
却听霍公亮颇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那你知道这一句轻飘飘的纵情任侠,便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父母且不顾了,还谈什么快意人生!你二叔回来那天的情形你是亲眼看到的,他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悔恨?幸好他还是个男儿,纵是这些年飘零在外,我们也不至于太过担心。但木乔却是个女子,却也小小年纪就学得如此偏激任性,就算她曾经遭遇不幸,但如此的愤世嫉俗,若是行差踏错半步,毁的就是一辈子。”
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她既有缘入了我们霍家的门,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自己逼上绝境而坐视不理的么?”
霍梓文开始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她抄写经书,并跟着母亲练习那么规矩方正的字体了。但他还是有些不解,“可若真是旁人欺负了她,难道连报仇雪恨也不可以?有仇不报非君子,爹您也说过,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以德报怨的。”
霍公亮看着儿子眼中的倔强,并未动气,反而更多了几分宽容,“你呀,还是太年轻了。只知道有仇报仇,却怎不去想一想,这仇恨因何结下?佛经里有句话,既种孽因,便得孽果。咱们不知道这仇恨因何而起,怎可仅凭一面之辞就先入为主的妄下定论?”
霍梓文不服气的追问,“那如果是真的呢?”
霍公亮敛颜正色,掷地有声,“那自然是要惩奸除恶,伸张正义。就算天不收他,人也要收他!”
开张
腊月初七,改名为荣宝阁的岑记银楼只用一挂红鞭,便向街坊四邻宣告了它的重新开业。仪式虽然简单朴素,店铺里的新漆新首饰却晃花了来看热闹的眼。
嵌着珍珠的绢花,明晃晃的金银簪子,每一样都是那么新奇漂亮,但价格却是低廉得令人咋舌。
新任掌柜甘成,憨厚的向乡亲们解释,“这样价钱的首饰当然不是真的,但大伙儿瞧瞧这做工款式,还有表面包的金银,却全是实打实下了大功夫的。各种婶子姑娘们无论买一个自己戴,还是送给孩子们,过新年都很喜庆。纵是掉了,弄坏了也不心疼,横竖不贵。戴上一二年的工夫,不喜欢了,再换新鲜的就是。”
听他这几句大实话,围观的人群善意的笑了。
不过和所有的新店开张一样,总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大半天过去了,只有几位年纪稍大,家境宽裕的婶子买了几样,说是拿回去给家里的小闺女戴着玩儿。
一直躲在柜台后偷瞧的木乔也听到了她们的小声议论。
“这店里的东西可比不上从前了,往日岑师傅还在的时候,可从来不做这些假首饰。好看是好看,却全是白糟蹋钱的,没什么意思。”
“您说得很是。看我手上,这是旧年岑师傅给我打的一对银镯子,隔上几年我就来换个样子,不过费些工钱,但银子仍在。不象这些东西,买了就等于丢了。拿去哄哄孩子还成,真个要买,还不如添些钱弄个真金白银的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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