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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形,赵平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展宇遇到急救或者手术安排的时候,并不会马上回复信息,赵平把手机的铃声调到最大,放回了兜里。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赵平也不会多等,看完姑姑,如果展宇还没有消息,赵平就会把东西放在他的休息室,顺带从小冰箱里拿走展宇提前放在那里的果汁,或者顺走一盒牛奶。
但今天总归是圣诞节,而自己带来的这块儿蛋糕是他早上开工之前背着别人悄悄留起来的。
珍贵吗?也许有点珍贵吧?
赵平有些执著,就算要等一等,他也想当面交给展宇。
赵玉香的精神好了一些,赵平来了之后,还有精神和赵平讲些医院里听来的八卦。
哪一间的大叔是喝大酒半夜抢救送过来的,又哪一间的阿姨正在跟出轨的老公闹离婚。
赵平听得啼笑皆非,看着姑姑促狭又兴味的笑,又觉得安心。
“我们这一代啊,虽然说政策上只让生一个,但我也算是儿女双全了,”赵玉香看着赵平,唏嘘地笑了笑,“两个孩子都出息,茜茜让人操心些,你又是懂事的,其实想想你爷爷奶奶他们,那么多孩子,也不见得好了。”
赵平立马就想到了赵业明,后脖子的筋都跟着跳了一下,赵玉香却没再提他。
“我们这层有个老太太,哎哟,九十好几了,儿女也多,一来了吵得整层都听得见,没福气啊……”赵玉香凑近赵平一些,压低声音跟他说,“估计老太太挺不过去了,听说今天都下病危了。”
赵平心里毛毛地慌张起来。
匬U憙……
展宇为什么还不给自己回信息?
“吵架?因为钱吗?”赵平第一次对姑姑的八卦提出追问。
侄儿难得表现出对于这些家长里短的兴趣,赵玉香便想把自己知道的细枝末节都搜肠刮肚地讲给他。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小护士们聊天,说是有的孩子想治,有的孩子不想再治了,哎,一辈子到头了,死活也不由自己做主,”赵玉香悠悠叹息,“等我到那个时候……”
“别瞎说!”心烦意乱,赵平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姑姑的想象,“这次好了,以后就否极泰来。”
赵玉香无所谓地笑一笑,似乎也不很在乎,倒像是想起了什么,抓着赵平的手嘱咐他,“对了,这几天你过来的时候小心些,我听着护士们说的那个意思,都怕老太太那一家人闹起来,特别是她那个小儿子,动不动就坐地上撒泼。”
姑姑的手心是暖的,但赵平觉得浑身都发冷,寒意从后背往四肢蔓延。
“闹起来?怎么闹?”赵平想伸手抓口袋里的手机,伸了几次才伸进衣兜里。
“还能怎么闹啊?医闹呗!老太太能好就罢了,不好我看着还想讹医院……”姑姑看着赵平瞬间有些发白的脸色,问他,“平儿?你怎么了?”
“没事,”赵平提着那袋要给展宇的蛋糕站起来,“我出去……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会的吧,不可能的吧,想多了吧,哪儿就这么巧,说闹就闹?
似乎是要嘲讽赵平自我安慰的想法,门外面,走廊远处就在这时传来模糊的争执声。
赵平的耳根难以控制地动了动,但根本听不清。
其实这种情况在医院也不能算少见,但赵平还是在慌乱中带倒了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
赵平没扶椅子,也没注意姑姑又讲了什么话,她也许是让他自己去忙,也可能是让他出去时小心些,赵平的耳朵里杂音太多,听不清走廊上的细节。
手指僵得不听使唤,赵平推门走出病房,重重按了拨电话的按键。
接电话,快接电话,马上接电话。
耳边等待接通的“嘟嘟”声被焦躁无限拉长,长到好像要把人的神经如同皮筋一般绷断。
没有人接听,赵平捏着手机的手骨节发白。
展宇到底在哪儿?
没有人听电话,赵平还是一遍又一遍的打,他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又着急忙慌地荡着,魔怔地盯着每一个过路的白大褂看,不管别人是高是矮,是男是女。
很快,他在走廊上看见了张烨的背影。
他不是去门诊大楼了吗?为什么在这儿?
赵平快步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操!”张烨的肩膀猛的向前一躲,似乎受了什么惊吓,接着往前蹿了一大步,才转过头来。
“我操……平哥,你怎么在这儿?”张烨的手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伸在半空,眼睛瞪得很大,看清拍自己的人是赵平之后才松了口气。
赵平看见他额头上有星星点点的汗,手心里有什么?赵平看不清楚。
“我送你来的医院,还记得吗?”赵平伸手在张烨失焦的眼睛前晃了晃。
张烨看了一会儿赵平,又心有余悸地往前面的走廊看,似乎刚刚经历了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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