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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溪一时未想好是否去女学,她不大想与一群十来岁的小女娘一道念书,亦不放心将安娘一人留在内宅。
范远瞻亦不催她,此时已十月二十七,还有两月余便要过年,今冬或明春去女学都无分别。
这日用过晚饭,范甘华对安娘道:“大后日我同僚胡副尉大儿娶妇,中午你与我一道去吃酒。”
他这话一出,一桌人目光都望过来,曼娘的小女儿惠娘更是嘴唇撅起,肉嘟嘟的白嫩脸上挂着不满。
范甘华有些头疼地望了曼娘一眼,曼娘忙轻轻拍了女儿的背一下,示意不许作怪。
曼娘有些委屈,碍于父母的威严,低低头不敢再说话。
牛角娘开口,面无表情道:“去了可莫丢范家的脸。”
安娘朝牛角娘那边轻轻拧转了身子,柔声道:“您放心,我先前在皇都住过,规矩都熟。”
说完,她转向范甘华,问:“老爷,若要去做客,我是否再裁两身皇都里时兴的衣裳?”
范甘华瞧她朴素的打扮,颔首道:“确实该置办起来,曼娘,你帮着张罗两样首饰,再陪安娘去扯两块布。”
曼娘银牙暗咬,却还是笑应,“我明日便陪夫人去扯布打首饰。”
牛角娘不满地撇撇嘴,道:“做新衣裳便算了,还买什么新首饰?巷子口不是有首饰租?租一两样便成了。”
范甘华:“娘,若租首饰去宴饮,被人瞧出来了,丢脸的可就是您儿子了。”
牛角娘看他一眼,“若是打了首饰,日日戴同样的首饰出去宴饮,那才叫寒碜。”
牛角娘自小就进了大户人家做丫鬟,对内宅比范甘华熟悉得多,她道:“有不少大户人家死当的首饰,去租些出来,戴几回再还回去,轮着些。”
安娘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同样柔柔地应了声是。
既然说起这些事,范甘华转向范远瞻问:“你秀才已考上,不知你有何打算?”
范远瞻道:“我想从军。”
“嗯?”范甘华有些惊讶,抬头皱眉打量长子,“你不是刚考了秀才?”
范远瞻谨慎道:“我读书不及积蕴,若要考上举人,恐怕得要十年八年,不如从军来得快。”
范甘华多少知晓自个儿子,儿子文韬武略,却是武学方面更胜一筹,小时候跟的武学师傅都盛赞他根骨好。若是这般,从军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你若想,我让人去活动个位置,你便从巡防队干起罢。”
“老爷。”曼娘期期艾艾叫了声,瞧了眼在座诸人,有些迟疑地开口,“若是增添了衣裳首饰并活动等支出,家中这个月银钱便不大够了。我们六月方来,又是置办宅子,又是送远晗去念书,过两月新年应酬又得备下一笔银子……”
范甘华皱眉,“我不是上月刚交与你三千两银?”
曼娘道:“我先前问过您和老太太,两千两拿出去放利子钱,剩一千两吃穿花用,冬日备的东西多,还得走人情,着实不剩多少。”
范甘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自个娘一眼,叹口气,“既如此,那便明春再活动罢,左右不差这两月。”
范远瞻未说话,只点点头。
第二日,曼娘便陪着安娘去扯料子,范溪也跟着。
安娘一路跟范溪说着话,曼娘走在前头,心里暗恨没带个小丫鬟来。
家里人手不够,仆从只三人,看门喂马做粗活的老周,洗涮见照管厨房的簪娘,还有小丫头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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