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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照片吗?”栾也轻声问。“留个纪念。”
“你说遗照啊,没有。年轻的时候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去拍照片。”
木阿奶笑了:“生病的时候忙晕头了,也想不起来拍个照。再说了,生那个病,人好难看,脸乌青的,照了看到也难受。”
说完,木阿奶叹了口气,又笑起来:“去年去镇上赶集,我倒是照了一张,想留着当遗照,结果拍得不好。”
她撇撇嘴,表情有点嫌弃:“赶了一天集,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才想起去拍。表情也不好,皱皱巴巴的,还要十五块。我说给我重拍一下,那个拍照的男的好不耐烦。”
她粗声粗气学着对方的语调:“啊呀,老头老太太拍出来就是这样了,重拍什么!”
“听他放屁呢。”栾也说。
木阿奶看他一眼,被逗笑了:“就是,听他放屁。那张照片我拿回来就藏起来了。等过段时间,有去市里面的客运车,我去市里面拍,她们说市里面照相的地方多。”
她语气很洒脱,栾也看着她,想象着一个老太太坐一个多小时的客运车,去到市里,在满目的车水马龙里一家一家找给自己照遗像的地方。
木阿奶让栾也看自己衣服上面的绣花:“我穿这个去,好看吧。”
她身上的衣服还有新衣服独有的折痕和浆洗的气味,混着今天念经时沾染到的,淡淡的檀香,融合成一种复杂的,像是陈旧岁月的气息。
栾也靠近了,轻轻在她手上拍了两下。
“好看。”他说,“不去市里也行,我帮你拍,咱们就在自己家里拍。”
木阿奶脸上的讶异藏不住:“你会拍啊?”
“会,我就是学这个的。肯定比他们的拍得好。”栾也说,“就是得等几天,我准备准备。”
“麻烦你了吧?”木阿奶乐不可支,接着有些担心。
“不麻烦,特别方便。”栾也笑了笑,“还有你一起打牌、念经的老头老太太,你问问,他们要拍的话就一起来,免费的。”
“那他们肯定要拍。”木阿奶高兴得元宝也不折了,一拍大腿,“我明天就问。”
栾也陪她坐到院子里暗了下去,木阿奶要去洗漱了才上楼。洗了个澡,栾也躺在床上开始搜东西。
他很久没有拍人像了,现在的相机和摄像头不合适拍遗像这样正式的人像照,得重新买。还有照片打印机、电脑、相框……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搜了一会儿,栾也微微皱起眉。
其他东西倒是好解决,但他想买的相机和镜头,几个购物软件居然都是缺货。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先给樊青打了个电话。
那头响了挺久,快挂断了才被接起来。
栾也问:“睡着了?”
“没有。”那头樊青犹豫了一下,“洗澡呢。”
“哦。”栾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洗完没,不会刚洗一半吧?”
樊青语气含糊,没正面回答:“有事吗?”
“没洗完啊。”栾也边说边乐,“那你先洗吧,别冻着了。”
“你——”樊青深吸一口气,“到底什么事?”
栾也不逗他了:“你们市里有卖相机和镜头的地方吗,专卖店,数码城之类的。”
“有。”樊青想了几秒,回答。“但是没有专卖店,型号估计不会太全。”
“明天没事的话,带我去转转。”
“行。”樊青停顿了一下,“你要买新相机?”
“嗯,还有镜头打印机什么的。”栾也回答。“拍人像,原来这个不合适。”
樊青微怔:“你不是不拍人像吗?”
“……有点复杂。”栾也没想到樊青居然还记得,忍不住笑了。“你确定现在要听?”
那头樊青一下子不吭声了。
“先去洗澡吧你。”栾也又笑了。“光着打电话容易感——”
“冒”字还没说完,电话那头樊青直接挂了。
栾也猝不及防,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笑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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