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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到局里,赵平生先和罗明哲碰了个头,随后权衡好措辞,将昨夜家门被撬的事情告知陈飞。确实是那天被陈飞撅进派出所的兔崽子找人干的,罗明哲连夜给人老爹去电话打小报告,让那兔崽子被亲爹好好拾掇了一顿。虽说罗明哲级别不高,干了四十年刑警连件白衬衫都没混上,可“铁捕罗”的名声着实响亮,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得罪他。
再者这件事说破大天也是那兔崽子不对,不好好管教管教,保不齐真得有一天给自己亲爹折进去。那边管教完了立马给罗明哲回电话,问用不用带自家兔崽子上门给陈飞赔礼道歉。这个提议被罗明哲拒了,正所谓点到为止,得饶人处且饶人,没造成实质伤害,没必要把仇恨的种子埋得更深。
陈飞听的是一愣一愣的,都没顾得上生气。要说家门被撬车窗被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干的就是得罪人的工作,要不他不爱回家住呢,省得让心存歹念的人摸清自己的行踪规律。反正家里除了个电视机上千再没别的值钱的东西,爱偷偷去,他存折都搁赵平生家的保险柜里锁着。
说完自己的事儿,他拉着赵平生去和罗明哲汇报提审秦炜的经过。那小子大半夜睡得迷了迷瞪的被拎起来,进审讯室眼前“啪啪啪啪”摔了一堆从自己家里搜出来的毒品,差点当场吓尿。看完录像他招了,承认自己见过闵鸢,也承认那天有人用折腾宁丽的手段折腾闵鸢来着,但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个凑热闹的,从始至终就没上过手,且坚决不承认闵鸢的死和在场的人有一毛钱关系。
他说他没上手,陈飞信,根据推测,秦炜应该就是负责摄像的角色,真正享受“游戏”乐趣的是那些有钱的公子哥们。用秦炜自己的话来说,那些人嫌他碰过的妞儿脏,说到底就是瞧不起他碎催的身份。人家才是一个层次的人,在那些人眼里,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只家里养的血统纯正的狗都不如。
秦炜对当日现场所发生的事的说辞是:“……我那天……那天溜了点儿冰,有点飘,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记得她应该没受伤,金少还给了她好多钱呢……”
然而别说钱了,包儿、手机等随身物品并不在闵鸢尸体的周围,当然不排除被人拿走的可能性——一个醉得神志不清的姑娘,随身携带大量现金,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容易被盯上。
那么她到底是死在谁手里?那些公子哥?还是见财起意的人?
“储存卡呢?”罗明哲问。
“他说不知道,说自己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七号晚上了。”陈飞浓眉紧拧,表情略带凝重,“师父,我觉着,这案子越查可越偏了,从意外到故意伤害致死,现在又可能涉及到抢劫杀人……您看咱到底该追哪条线?”
对作案动机的判断一旦出现偏差,查起来就是奔着死胡同去了,多少悬案便是如此被搁置。罗明哲沉思半晌,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秦炜都咬出谁来了?”
陈飞报上四个名字,其中就有寇金麒,随后说:“已经让曹儿去查身份背景了。”
“嗯,每个都去摸一下,别提六号的事儿,就说有事主报诈骗,涉及到在银都华裳出入的女孩,跟他们征询一下线索。”
“好,我待会去经侦借个人过来。”
“走访你别去,让平生他们去。”
陈飞听了一愣,和站旁边的赵平生交换了下同样疑惑的视线,问:“为什么?”
罗明哲皱眉一笑:“我说你就长了张遭人恨的脸,你信不信?”
“啊?我有那么帅么?”话音未落,陈飞一缩脖子躲过师父照脸扔来的记录本,笑着捡起给老头儿放回到桌上,“我知道您的用意,不就担心我被打击报复么?没事儿,我不跟他们硬刚,我装起怂来那一般人绝比不了。”
抬手点了点嬉皮笑脸的陈飞,罗明哲转头看向赵平生,郑重道:“这些人个个背景深厚,咱不是不敢惹,是没必要在无用的地方浪费精力,打蛇打七寸,明白么?”
“明白,师父。”赵平生点头应下,余光瞄到陈飞冲自己挤眼,又问:“那……真不让陈飞去走访?”
“师父就那么一说,本来队上人手就不足,哪能不让我去啊。”
眼瞧着罗明哲又往起抄本子,陈飞赶紧往赵平生身后闪。从十八打到四十,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师父怎么就改不了这顺手抄起来就砸的毛病。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觉着也许自己在罗明哲眼里就没长大过。
赵平生习惯性的回手护了他一下,说:“要不这样,师父,走访寇金麒他们四个,我带苗红跟经侦的人一起去,周边线索的摸排,还是得陈飞和曹翰群他们,要不真走不过来。”
“也不谁是副队长。”
陈飞小声逼逼了一句,紧跟着就被罗明哲瞪了一眼——
“我告诉你陈飞,真特么出事儿了你小子别上我这报委屈,老子没那闲功夫管你!”
—
打队长办公室里出来,一看苗红没在屋里,陈飞推开窗户叼起根烟。抽了两口扭头看赵平生坐办公桌前回短消息,嘴角上扬对着手机笑得一脸荡漾,随手抄起根笔丢到人家身上。
“嘛呀你?”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赵平生皱眉看他。
陈飞云淡风轻的问:“给相亲对象回消息呐?”
“男的。”赵平生心说我都多少年没相过亲了,上特么哪找相亲对象去?
“嚯,那还能笑得跟傻逼似的。”
“……”
就说这话搓火不搓火吧。赵平生倍感无奈,弯腰拾起掉到桌子下面的笔,抬手丢进陈飞办公桌上的笔筒内,没搭理他,继续给陆迪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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