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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正欲作答,林芃菲伸手拦住他们,仍对着陈渝叫道:“我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饭,还要人管着?请自己的朋友,聊自己的天,都没有自由?你要抖威风,回头单对着我抖,宿舍这么多人在别自顾逞能,也别让人觉得我仗势欺人。”
陈渝气得涨红了脸,怒道:“别变着法威胁,人多就是理么?”
林芃菲也越讲越怒,抡开袖子啐了两声,逼近陈渝道:“我最受不得诬陷。”又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别动,别插手,也别插话,只我和他理论。”
林芃菲说这话摆明了要接着长篇大论,陈渝无心与他争辩,只想早睡,看林芃菲这样不把他的时间当时间,瞬间怒不可遏,脸上青筋暴起,红了又白,走过去把着那桌沿,用力直掀了个底朝天。
登时宿舍里一片大乱,碗筷乱飞,污秽横流,张坤、黄伟等人身上也溅了不少菜汁黄汤,只顾乱叫。
陈渝理也不理。
林芃菲一看这样,火冒三丈,捡起身下的板凳就要朝陈渝砸过去,被冯碧江和赶回来的佟展一把拽住了,他动弹不得,只能对着陈渝不断骂道:“操你个丧心病狂的呆癖!”
陈渝也抄起身边的一条晾衣棍预备动手。
佟展怒吼道:“你们够了!闹大了好看是吗?你俩都别逞强了,显得只有你们能耐,净让别人看笑话了。”他其实很不愿做这和事老的勾当,但实在不愿两人争斗,只得夹在中间,两边周旋。
季云帆等走动频繁的都知道,佟展从来不喜欢同一个屋檐下勾心斗角,也最不愿宿舍同学闹得这样僵,就都来劝林芃菲。
林芃菲很知道佟展的心思,等他也来劝慰自己,顿时也就泄了气,觉得闹下去没意思,把板凳往地上一摔,叫句“真他妈不爽,什么破事”,又狠瞪了陈渝一眼,就张罗着其他人道:“走!出去校外夜宵,我请,遭的他妈的什么窝囊气!”
于是一众人应和着准备出去。
冯碧江说:“把宿舍收拾了再去。”
林芃菲故意提高嗓门,怒道:“收什么收?就放着,谁造的谁处理!”
陈渝才不管林芃菲说什么,把里间的门“哐啷”一声使劲甩在门框上,上床睡觉去了。
彭钰因为晚,不想再去校外了,就没跟去,爬回自己床上看小说了。其他人则乒乒乓乓地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渝仍旧觉得气愤,醒来之后,躺在床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连天花板上的灯都觉得是有错的,都是有居心的,想抄起手边的书把它砸碎。
他一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听着林芃菲在那里打呼,心里更加烦闷,索性收拾了起床。
宿舍外间仍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餐盒酒瓶颠倒乱放,食物残渣汤水污渍满地都是,陈渝看也不看,只把自己收拾好就下楼去了。
经过宿舍门口报刊厅的时候,陈渝又看到了那些杂乱的报道。
报纸上的标题似乎带有声音,黑色和红色的字体相互搭配,像是凶恶的野兽在咆哮,首页几个大字写着“暴殄天物”,那字迹让人远远看着就印象深刻——媒体的排版伎俩别有用心地左右着人们的注意力。
才开学一个多月,校园就被折腾得沸沸扬扬的——禁用物品检查形势更加严峻了,媒体作为“始作俑者”,还在乐此不疲地火上浇油。
陈渝不时能在校园里看到各种记者,脖子上挂着不知哪个媒体的证件,拖着长长的话筒线和摄影机线,进进出出学校北面的行政大楼。
他走在校园里,有一种进入雷区的心悸,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就会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拿着录音笔,问路上的同学这种那种问题。他一向对此非常反感,如果不巧问到了他头上,他就会像掐掉推销电话一样,让话题还没机会开始就绝灭掉。
拒绝就拒绝了,也花不了他很多时间,然而他却很愤怒,像是心里飞进了一只苍蝇,搅得他心神不宁。
煽动这件事情的蝴蝶,是一个电吹风。
宿舍里用得最多的自然是吹风机。女生宿舍有一名大四学生,本来躲在宿舍阳台的窗帘后面吹头发,因为听到隔壁宿舍有人叫她的名字,疏忽间把开着的吹风机放在阳台边就跑了出去,后来引发的火灾通过那天的东南风和阳台的衣物串联了四五个宿舍。
有学生拨通了消防队的电话,火警那种熟悉而又令人焦急的声音二十分钟之后就扩散到了整个校园。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名报社的记者——事后来看,记者和火警必是串通熟练的合作关系,因为大学女生宿舍的火灾无疑能为他们争取更好的头条。
可是,除了火源发生的那个宿舍烧掉了几个收纳盒之外,其他宿舍也就阳台的窗帘和衣服烧坏了,没有发生巨大的财产损失和任何的人员伤亡。
悻悻而来的记者捞得一场空。然而,他们却敏锐地罗织到另一条罪名:明明是正常上课的时间,金陵大学这所国内知名学府的很多宿舍里,却有不少学生游手好闲斗鸡走狗,仿佛已经被学校判定了前途无望。
翘课躲在宿舍睡懒觉打游戏看小说谈天扯地实在是司空见怪的事。
陈渝第一次从新闻上看到这条罪名的时候,心中也着实疑惑,觉得倒像是媒体故意寻衅学校的一种“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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