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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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玻璃瓶里的该不会是……蚬蚧汁吧？”许若麟的讶异至极，准备打开瓶子。

“哇，拿走！我无法接受蚬蚧的味道，又咸又腥，”波叔做作地捂着鼻子，“我宁愿闻榴莲，也不愿意闻到蚬蚧！补充一点，臭豆腐也不行。”

许若麟饶有兴致地举着玻璃瓶，细细欣赏瓶中泥水般的酱汁。作为岭南地区的特色酱料，蚬蚧的评价分呈两极，喜欢的会很喜欢，不喜欢的完全无法接受。漂浮着蚬肉的蚬蚧汁，由新鲜蚬肉、盐、姜丝、陈皮丝和高度白酒腌制而成，液体部分呈泥黄色。

上一次品尝蚬蚧，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许若麟对这五六瓶蚬蚧爱不释手，只是不知道食客接不接受。哪怕蚬蚧是地方特色，她也不能保证能将其带入大众视野。

她拿起快递纸箱里面的鲮鱼肉，灵光一现。“波叔，今晚试推，如何？”

波叔依旧捂着鼻子，嫌弃地答应：“炸鲮鱼球我来，准备蚬蚧，你来！”

说干就干。许若麟把这道菜加入“本地特色推荐菜单”，静候知音人下单。晚市刚开始不久，来了几桌坐小桌的食客，尤其上年纪的，一看见“蚬蚧鲮鱼球”两眼发金光。

只见食客往手心放一片生菜，夹一颗表面炸得t金黄的鲮鱼球，浇一小勺蚬蚧，一同送进嘴里，表情写着心满意足。许若麟透过传菜窗口，全数接收食客的实时反馈，不禁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清脆的生菜，弹牙的鲮鱼球，搭配咸鲜中带酒香的蚬蚧，惹味十足。”

许若麟努力向波叔推销蚬蚧鲮鱼球，另一边食客举手示意。“老板娘，我能不能买一些蚬蚧回家？我太喜欢这酱汁了，拌饭也美味。”

另一个食客蹙眉，好言相劝：“你厨艺那么差，别糟蹋了这好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蚬蚧入馔的菜式？”

许若麟快速思考，徐徐开口：“我可以试着做蚬蚧脆炸酿豆腐泡，或者蚬蚧手撕鸡，蚬蚧海鲜滑鸡煲也可以。”

食客连连鼓掌：“太好了，传统特色不应该消失，有年轻人助力，将其发扬光大，何愁没有更广阔的天地！”

许若麟大受鼓舞，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出乎意料，今晚岐川特色菜格外受欢迎，不仅新推出的蚬蚧鲮鱼球，就连之前的什锦炒薯粉、砂锅薯粉、南乳鸡翅，以及虾酱和虾干入馔的菜式，点单率暴增。

许若麟和波叔在厨房炒菜，热火朝天；芳姨、章以灏和郭颂楠在前面，忙得脚不沾地。然而工作强度再大，依然没有一个人喊累。许记大牌档在许若麟的带领下，正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利用岐川本地特色食材创新，既为许记这个老品牌注入新鲜感，也为这些缺乏销路和宣传的特产打造品牌效应建筑坚实的基础。

打烊之后，许若麟独自坐在柜台前对账。今晚财源滚滚来，直接证明了她的决策是正确的。人一闲下来，就容易犯困和饥饿。她揉了揉眼睛，正要进厨房简单对付几口，章以灏系上围裙。

“若麟，饿了吧？我给你做宵夜。”

许若麟努力撑开眼皮，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把厨房炸了。只见章以灏从冰箱里取出一份牛肉，按她之前做干炒牛河的时候教的一样，牛肉两面煎香不过油——这样一来，少油之余，牛肉格外鲜嫩，一举两得。

“你还记得啊。”许若麟小声嘀咕。

“关于你的一切，我全部在意。”章以灏面不改色，往锅中倒入蛋液。

许若麟挠了挠鬓角，转移话题：“你在做滑蛋牛肉？”

章以灏微微颔首：“需要米饭吗？或者河粉？”

“不用了，滑蛋牛肉就够了。”

章以灏取下围裙，为许若麟递上餐具，看着她大快朵颐。“味道如何？”

“我开始怀疑厨艺为零是不是你的人设了。澄黄的炒蛋嫩滑多汁，牛肉裹于其中，更显软嫩爽滑。这两种食材天生一对，相辅相成。”

许若麟说罢，抬眼发现章以灏正撑着额角，靠在墙边假寐。她心尖一软，下意识放缓呼吸，生怕扰他清梦。他自兼职许家的家政师以来，肉眼可见的疲惫。她不由得浮想联翩，若他依旧是《美食研究所》的主编，工作再累，也不比为许记和许家打工累。

她起身，蹑手蹑脚地关掉大部分照明。打烊的许记，褪去喧闹与烟火气，湮没在吉祥街，与夜色相融。

夜凉如水，十一月的夜晚，越晚越显温差。她为他披上许有添落在杂物间的外套，他蓦地惊醒，下意识捉住她的手。

“抱歉……我好像睡着了。”

“不必道歉。每日奔波劳碌，还要照顾我爸，辛苦你了。”

“应该的……抱歉，我打扰你关门了吧？我去把碟子洗干净就离开，明天不会这样了。”章以灏揉了揉太阳穴，接连深呼吸，站起身努力驱赶睡意。

“我说了，不必致歉。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我们又不是没有明天的人。”

许若麟正好对上章以灏深邃的眸光。许记店内灯光微弱，他近在咫尺，眼中的认真与探究格外明显，彷如透视她的心底。夜深，少了繁华喧嚣的打扰，二人的视线交迭，旁若无人。

“若麟，我们会有明天吗？”

章以灏眸中柔色流转，如若初升的太阳，照亮遥远的未来。她鲜活的心尖宛如失重，传来一阵颤栗，奋力挤压她身上的不确定感。

眸底闪过几分落寞，他自我安慰般垂下睫毛。“我们当然会有明天。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他缓缓坐下，低首弓背，不管不顾地喃喃自语：“我还是那个我……那个喜欢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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