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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怎么了?”陈东实意识到某人微变的情绪,他总是异常敏感。
&esp;&esp;“没怎么?”梁泽拧灭加热炉的开关,看向门外的潇潇夜景,“我们走吧。”
&esp;&esp;屋外依稀下起小雨,融着前夜未消完的雪,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esp;&esp;陈东实陪梁泽结完账,同他一道走在街边,两人共撑一把伞,雨无声地落。
&esp;&esp;“你咋了?”陈东实看着某人讪变的脸,刚才在店里就发觉了,梁泽仿有心事。
&esp;&esp;当事人愁眉不展说:“没什么,可能累了吧。”
&esp;&esp;“那回去?”
&esp;&esp;“再走走吧。”梁泽轻轻往里挪了挪,语气喃喃,“再走走”
&esp;&esp;陈东实跟着向里贴了贴,他块头大,一个人占据伞面三分之二的位置,衬得梁泽格外“娇小”,仿佛鸡崽一般。不知是自己多想,还是确有其事,紧凑的片刻,他察觉到好几次,某人勾过来的温温指尖。
&esp;&esp;那也只有那么几个瞬间,极快地、短暂地、稍纵即逝的触碰。像是夏夜一晃而过的闪电,用时虽短,却能激起万丈激雷。
&esp;&esp;陈东实忍住心中澎湃,方说出在饭桌上就一直憋着没说的话,他说,“其实我一点也不开心。”
&esp;&esp;“什么?”梁泽口吻淡淡。
&esp;&esp;“我是说你订婚,”陈东实一脚一脚踩在水洼上,故意炸起水花,溅到梁泽裤腿上,“可能我比较自私吧,把你当成李威龙,知道你订婚,就像知道了他订婚,我都很难受,不想接受。”
&esp;&esp;“难受什么?”梁泽咳了两声,用手挡住渐勾起的唇角,“你不是喜欢徐丽吗?”
&esp;&esp;“什么喜欢?!”陈东实忙摇头,“你怎么跟肖楠一样,老是吃些没道理的醋,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只是把她当妹妹。”
&esp;&esp;没等梁泽说话,他又继续道:“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走哪里都有人疼有人爱,长了一副老少皆宜的脸,不管到哪里都是温柔和善意。看你平时在单位,大伙都老喜欢你了,我就不一样了,我相貌平平、资质平平,又没啥学历,放在电影里,就是那种龙套男咯,给男主角垫刀都不够。我这辈子,除了我老母,就只有肖楠一个亲人,后来多了李威龙,后来多了徐丽,后来”
&esp;&esp;他没敢张唇,说出那半句“多了一个你”。
&esp;&esp;“后来他们一个个都走了,我只有徐丽了。”陈东实丧气地晃了晃脑袋,呆呆地看着伞下人,“梁警官,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esp;&esp;“失败什么?”
&esp;&esp;“失败没有人爱。”
&esp;&esp;“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人爱?”
&esp;&esp;“直觉吧。”陈东实惨笑,“不过我爱他就好啦。”
&esp;&esp;“你怎么总是傻乐呵儿的?”梁泽努嘴捅了他一下胳膊肘,学着他说话的口吻,装腔模仿道,“上一秒还悲天悯人地说自己没人爱,下一秒就安慰自己爱他就好啦,你这么痴情,我要是李威龙,哼”
&esp;&esp;那我一定加倍地爱你。
&esp;&esp;“那是,”陈东实看着他的脸,眼神稍转即去的落寞,“可惜你不是他。”
&esp;&esp;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他说。
&esp;&esp;两个截然不同的他。也是两个千万般相同的他。
&esp;&esp;“我老母说过,人这一辈子,只要做好三件事就够了。”陈东实一提起老母,脸上泛起些红光,“我活了三十年,自认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只做好了两件事。一件是赚钱,一件是照顾好童童,最后一件嘛”
&esp;&esp;“嗯?”
&esp;&esp;“你过来。”陈东实拉了拉他的耳垂,软软的,质感像童童爱吃的小熊软糖。
&esp;&esp;梁泽配合地将耳朵凑够去,一口热气漾在耳廓,似蒸汽盘旋。
&esp;&esp;陈东实张合的唇,不知有意无意,碰到他鬓边,吹起那一撮儿金色的绒毛,挠得他魂飞魄散,香消玉殒,云雨巫山又绵绵。
&esp;&esp;“第三件嘛,”陈东实笑了,“好好爱一个人。”
&esp;&esp;
&esp;&esp;漆黑潮湿的暗道,男人扒开最顶上一块井盖。路过的人将吃剩的快餐扔在管道口,不一会儿,伸出一只脏手,下将饭盒卷进暗处。
&esp;&esp;男人大口咀嚼着还冒着热气的米粒与牛腩块,油顺着嘴角,流满一整个下巴,他无暇去擦,只一味猛塞,不一会儿,兜里手机响了。
&esp;&esp;“刘成林,该还钱了。”电话里并无好声色,“老子他妈忍你忍了几个月了,那三万块钱,你到底啥时候还?”
&esp;&esp;接到电话的刘成林放下饭盒,想也没想,直接摁断通话,连电池带电话卡一同拔下,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esp;&esp;两个月了
&esp;&esp;整整两个月,他都东躲西藏在乌兰巴托郊外四处。自上次绑架香玉、胁扣徐丽之后,刘成林就成了市公安局重点通缉的罪犯。市刑侦布下天罗地网,实时搜索,他不得不如抱头老鼠般四处逃窜,近半个月,他一直躲在彦盖区某水利厂的老库房里,每日距离化粪池仅一箭之遥,恶臭至极。
&esp;&esp;吃完饭,刘成林扒开小窗,反复向四周探看着。确保周围无一人后,方扶着鼓胀的啤酒肚,步履悠闲地钻进旁边瓦房里消食。
&esp;&esp;“刘成林!”
&esp;&esp;只听空旷的厂地间,一声厉喝。刘成林猛地回头,见乌压压的壮汉拎着钢刀铁棍,火速逼近。他想也没想,拔腿就往三楼天台上跑,一群人紧追其后,天外隐约下起大雨。
&esp;&esp;“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后头人边追边骂,“欠了老子那么多钱,说跑就跑,还换手机了是吧?狗日的畜生,看老子今天不剁了你的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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