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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就是在大雪封山时,被这群鸟孵蛋一样暖着,才等来了李白。
雪中的小娃娃唇色惨白,唯有脖子上挂了一块暖玉牌,刻着生辰八字和行次为七的字样。
“所以她就随我姓李,唤七娘。”李白道。
李幼成没想到七娘的身世这般离奇,对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娘又多了几分怜爱。他主动问:“十二郎想在安陆造户籍之人,便是七娘?”
李白点头:“正是。”
又解释:“户籍之事我原本托付了家中,却不知那人有意还是无意,给弄成了私奴婢……”
七娘在场,李白的话便说的含糊些。可李幼成却听明白了背后的意思。
私奴婢可是贱籍。
唐律对良人与贱籍之间有明确的划分。在大唐,私奴婢是无权决定自身身份变更的,只能由主家及长子报请官府除附赦免,转为良人籍。
良人可以立户,但婢子、童仆、客女之流即便从良,却不能立女户6。
李白到底不甘心。
他并非家中长子,与阿耶关系也差。思来想去,便决意带着七娘出蜀,求助于安陆本家。
李白抚了抚长袍袍角,罕见的正色道:“大唐三年一造户籍。开元十三年秋,核造之事因水患耽搁下来,拖到今年仲夏,也该户部核算新一轮的人口户籍数目,上报朝廷了。我想借这个机会,给七娘寻新户。”
李幼成瞧了七娘一眼,小女郎对这事还没听明白,正晃着脚丫子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倒是有个契机。季父(小叔)今春刚折了独女,年岁恰好与七娘相仿。若是愿意记在他名下,这三年的手实7都不用再补,直接挪用便足以造籍了。婶娘痛失爱女后忧思过度,或许也能缓解一二。”
所谓手实,便是乡里户口的底册。每年初,由民户向官府申报本户家口、年纪、田地等,方便三年造籍时考证。
李幼成的幺妹恰好就在上报之后夭折了。
见李白动摇,李幼成又低声:“季父如今收了朝中调令,被贬至潭州(长沙),此番明贬暗升,三年任满后怕是免不了要去京师。他这几日路过安陆老家稍作歇息,十二郎,莫要失了机缘。”
李白对这位季父有些印象。年纪轻轻便任了嘉兴县令,听闻政绩斐然,仕途当是一片大好。就是这一纸调令……
潭州也太远了些。
七娘听到这里终于惊醒了,什么潭州京师的,她才不要去。于是攥紧拳头凶巴巴冲李白喊:“阿郎不要我了,卖小孩!大骗子!”
李白:“……”
小女娘涨红了脸,还想再凶两句,瞥见李白腰间的铜制蹀躞带,耸拉着眉眼不吭声了。
铜制或铁制的蹀躞带,是白身才会佩戴的。
师父从不以家世门第交友,却总是因商人之子的身份受限,入仕不得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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