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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些发虚,不知道这事同那个孩子有什么干系,当年那孩子被他命人送去别的人家早已不知死活,他也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宋宓看他眼神有些躲闪,秦玉珍也偎在他身旁不敢抬头,里面或许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徐长风继续问:“为什么要将他送走?”
秦玉珍此时回道:“方才已经说了,因为此子被断不祥,便将人给送走了。”
“不祥?”徐长风疑惑问,他可不信这种神道之说,“怎么个不祥法?”
“自他生来我们高府便鸡犬不宁,就连我夫人后来怀了孩子也被他冲撞掉了,自此不能有孕。”高澄垂着头,想起当年之事,本就花白的头发显得他更加苍老,“后来找人来算了算,便知是他命格太硬天生不祥,便被我送走了。”
宋宓觉着他这话有些可笑,不冷不热道:“高秀同高毓本就为双生子,都是同样的命格,怎么偏高毓就是不祥之人?那照这么说来,那高秀不也同样不祥,当初怎么不全部将人一并送走?”
“这……这我哪知道?都是那算命的说的。”高澄解释不清,当时高府乱成那个样子,当然是别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却听信不祥之说乱将人送走。”宋宓冷声喝道,“我该说你蠢还是什么?”
宋宓又问向他身旁的秦玉珍,“你也忍心将你的孩子送人?”
看到两人对高家似乎有些不清楚其中关系,孙谦在一旁解释道:“高夫人是高老爷的续弦。”
宋宓两人了然,这便解释得通了,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便任由不管,反正那孩子如何也不关她的事。
秦玉珍哆嗦着不敢看宋宓,低着头靠在高澄身边不说话。
宋宓继续发问:“当年那孩子被你送至哪里了?”
高澄神色略微慌乱,“被我命人送给别户人家了。”
“你确定?”徐长风明显就觉得他在说谎。
宋宓看着两人,显然不信,“此事若我们有心要查,一查便知,若最后发现你俩在说谎,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秦玉珍因为此事几十年来心里都难安,经宋宓这一说,顿时有些经受不住,“不是被送到别户人家了,是被我买通人牙子将他卖到襄州男倌馆里去了。”
她抬头看向宋宓两人,泪水早已打湿双眼,“我同两位大人说了实话,可否饶恕我一命?”
“各论各的,你若没罪官府当然不会冤枉了你。”宋宓模糊其词,并没有正面回答。
高澄却愣在一旁看向秦玉珍,而后伸手指责她道:“你怎么能将孩子卖到那种地方去呢?再不济,也是送到别处去!你不知道哪种地方是干什么的吗?”
“我就是知道是干什么的我才这么做的!”秦玉珍面对高澄的指责也卸掉了平日里柔弱的伪装,高声说道,“我就是故意的,那高毓害我孩子没了,从此不能生育,我就是恨他,当时我没叫人杀了他已经是我仁慈。”
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几十年了,如今趁着这个时机,她也一股脑全部抖落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不祥之说,我就是单纯的恨他,才搅得高府鸡犬不宁,还叫算命的按我说的去做,让你对高毓不祥的身份信以为真,才轻而易举将他送走。”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现在你也知道了。”秦玉珍说到最后像是累了,声音也弱了下来。
宋宓同徐长风相视,二人脸上饶有兴味,似乎是知道了一件秘闻。
高澄不知道多年来的妻子是这般模样,还以为平日里的柔和都是真的,但也知道当时是那高毓的不对,对秦玉珍他心里也觉着愧疚。
“若你实在恨那孩子可以将他送到乡下,何至于如此啊?”
“何至于此?”秦玉珍呲着牙,想到那个在她肚子里待了四个月的孩子,都已经成型了,就被人一碗药流掉了,她哪能不恨?
秦玉珍掩面哭泣,袖子不断擦拭流在脸颊上的眼泪,“就是因为喝了高毓端给我的那碗补汤,我的孩子就没了,当时我是那么疼他,信任他,全然没有因为怀了自己的孩子而不爱护他,可他呢?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亏她当时还以为是高毓孝顺,关心她,也没有防备就喝了下去,可不到半个时辰,她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血也顺着大腿流了下来,等到大夫过来看时,那孩子已经救不回来了。
她不信,人心竟然能恶到这种地步。
“可他当时才六岁啊!你就把他送到那些个地方。”高澄听完却觉痛心。
“老爷。”秦玉珍轻声呼唤,“你也知道他当时六岁,他六岁都能做出此等恶毒之事,还不允许我报复他吗?再说了,我不是还给你留了一个高秀吗?”
高澄也恍然过来,“那你对秀儿好,什么都依着他,就算他犯了错都不舍得罚他,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把他养废的?”
“对,我也是故意的,看到那张同高毓一模一样的脸我就厌恶,我就是故意给他养废。”秦玉珍没有丝毫隐瞒,通通承认。
说罢,她眉宇之间带上一丝愁意,“可这样又能如何?也不能换回我的孩子,而我也没想到,高秀他会如此胆大,背着我们做出此等滔天罪行,还害得我们全部下狱。”
她还记得,当时京城来人将高秀带走时她同高澄还是懵的,并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后面高澄去求了陆千才知道的。
他怎么敢啊?强娶民女,私建豪府,搜刮民财,这些罪行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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