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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原地愕然,嘀咕道:“这是能说还是不能说啊?”
“没个眼力见。”徐长风夺走他手中的信,追上宋宓,走时还不忘说他一句。
谁?我?萧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宋宓二人走后他不禁气笑了,“我没眼力见?”
自己跟着徐长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他骂没眼力见,萧白心碎。想起徐长风自从去京郊回来后脾气就变得极其古怪,若不是皮相在那儿,他还当是换了个人。
宋宓见徐长风跟在自己身后,她转头道:“我记得北镇抚司的宿房是在另一边,徐镇抚怎么过这边来了?”
徐长风也不瞒着,直白道:“自然是想同宋督主说说话了。”
宋宓将他请进屋内,等他进来后随手关上门,又给他沏了茶,“说吧,何事?”
徐长风坐下拿起茶杯,轻轻摇晃,“万西华入狱后,听说你将闵达推了出来,让他当上东厂提督了?”
宋宓唇角勾起,冷笑道:“闵达此人容易拿捏,若不砸个东厂提督的馅饼过去给他,东厂怎会在我掌心之内?”
徐长风却道:“是你的意思,还是戴安的意思?”
戴安此人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力也不小,宋宓又是其义子,这其中难保不是戴安在背后操纵。
“瞧徐镇抚这话说的,我虽是他义子,但咱们最大的主子不都是皇上一人嘛!”宋宓一脸嘲讽,将茶杯搁在桌上,明着说道,“再说了,若没有皇上的那层意思,我再怎么上赶着荐举他,没有他点头,我又如何敢擅作主张?”
成化帝借万西华落狱一事,将东厂之权收复到自己手中,东西两厂直接归他统管。
如今,也只有锦衣卫的权力尚未收回,成化帝想要掌权锦衣卫,那只有从周知远手中夺权,但又谈何容易。
先不说周知远是否甘愿放权,那些文官若知成化帝收复两厂一卫,继续对付他们,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成化元年的午门学子闹事便是前车之鉴。
还有周大后,他们周家享权太久,朝中外戚遍布,成化帝掌权后绝不会放任,那么便会肃清朝中周家的人,光这一点,周太后和周知远就不会同意。
如今太子才八岁,尚还不能扛起大明江山,朱栯之又是养在周太后身边,若他一登基,只怕又是放任外戚干政的结果。
宋宓忽而开口:“你有一天若是发现,周知远在巫蛊案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你当如何?”
徐长风掀起眼帘,淡漠开口:“该如何便如何。”
他同周知远本就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只不过是沾了他的血脉,其余的根本谈不上什么,若巫蛊案一事,周知远也有参与,那他也不会手软。
看宋宓那样子,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他问:“怎么了?周知远也参与进巫蛊案当中来了?”
宋宓只是笑笑,抿着自己杯中的茶,并未说话。
她也只是猜测,并未有证据证明周知远就是这一案件的主谋,但自从自己暗中调查巫蛊案开始,周知远便有所动作。
先是于胜在西厂厂狱中毒发身亡,凶手自裁,再到林文德于清江楼被人谋杀,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寻常,实则都是朝她宋宓而来。
试问,当初西厂设立时,损害到了何人利益?成化帝特许她先斩位奏,朝臣无关大小,可立即逮捕。那些文臣怕啊!他们舍了一个于胜,那下一个合该是谁?
谁都怕引火上身,谁都怕十一年前那桩案子扯到自己身上。
她宋宓是铁定要将这桩案子查下去的,而至于查到下一个是谁,那谁便是那个倒霉鬼了。
“巫蛊案你查了这么久,竟然查不出周知远来?”宋宓对徐长风嘲讽道,“或许,你可以查查当年杀你娘的人,到底是何人?”
她喝完最后一杯茶,随后用力将茶杯扣在桌上,“周知远是否无辜,徐镇抚不防坐等看看,看他到底是策划这一切的主谋,还是执行任务的从犯呢?”
她可从未冤枉过任何一个恶人,周知远既然那么想要她的命,尽管来取,她宋宓奉陪到底。
宋宓又一次提到徐淮月,惹得徐长风心高高悬起,“我娘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忽而抓住宋宓手腕,“你知道的是不是?”
他手不自觉颤抖,渴望宋宓能将所有告诉他,可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宋宓摇头道:“具体如何,还是你自己去查吧!但是你娘身死,周知远和周太后怕是脱不了干系。”
戴安也只是同她说徐淮月溺死那晚,是周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康婉前去拿人的,这一点同徐长风说的无二,而至于是不是得周太后授意,其中内情又有何人知晓?
戴安告诫她,此事涉及徐长风母亲,还是由他自己去查清,这样一来,若真是查到周知远在这里又掺了一脚,那就有好戏看了。
而徐淮月落水溺死一事,徐长风知道定有周太后参与其中,只是不知道还有周知远的事,如今宋宓一提,他立马多留了个心眼。
若真有周知远插手,那就太令人心寒了,他母亲等了周知远八年,日盼夜盼,只差把眼睛给盼瞎了,可他周知远却能狠下心朝她动手,真让他查到周知远也参与其中,那自己定不会放过他。
他松开宋宓的手,道:“你告诉我这些,我会一一去查的。”
他站起身,向外奔去,打开房门后又停下和宋宓说道:“天冷,宋督主可要注意身子。”
宋宓起身走到门边,撑着房门看他离开,那道背影在雪地里显得傲气冷然,又带有些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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