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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铃是在早上六点二十敲响的,外面的天还只是蒙蒙亮,窗外成片的柚子树,像立着一个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在那里。
全宿舍只有江橘白起来了,他缓了缓神,下了床。
离开宿舍去教室时,天比之前要亮了一点,但宿舍里的人还全部都在呼呼大睡。
江橘白在路上碰到了也正好出宿舍的徐文星,徐文星看见他,一脸惊讶,“你起这么早”
改头换面人人都会说,但不是人人都会做。
徐文星还真是没想到,江橘白居然还是认真的。
早起去教室自习这种事情通过江橘白来做,尤其是他顶着一张不耐烦的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江橘白草草地“嗯”了一声,单手拎着连帽卫衣的帽子盖住了头,快步朝教学楼走去,没有要跟人闲聊的意思。
徐文星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怔,这人怎么这么难搞?
末班的教室,早上六点多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学生的身影的,江橘白打开自己那一块的灯管,看见摊在桌面的作业,他蹙眉,心情十分不好。
只是刚一走到课桌边上,还未来得及坐下,他就愣在了原地。
江橘白伸手快速地翻阅着自己昨天晚上刚做完的题目。
他是用蓝色的中性笔写的,上面不该有别的颜色,但入目所有的题目都被红笔修改批注了一道。
这肯定不是他写的,因为许多符号他都是昨晚刚认得,画不了这么流畅。
批注比题目和课本上给的公式以及资料给的详解要更清晰好理解,江橘白对着自己做错的地方,一看几乎就能明白一道题的考点在哪里。
他拿着资料怔怔地坐下来,不用猜了,肯定是徐栾写的,在昨天晚上他离开了教室之后。
一瞬间,江橘白对对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他以为徐栾逼他学习是在满足自己什么奇怪的恶趣味,或者,只是在享受恶鬼对人类的完全掌控。
少年坐在凳子上,脸上的提防和冷漠幻化成一丝丝无措。
“咔嚓”
“哎哟!”教室前门走进来几个女生,她们打开教室全部的灯后才注意到了最后面的江橘白,惊讶出声。
江橘白飞快把资料合上,还盖了两张试卷在上面,要是被人发现了……他还没想好怎么编。
他的动作把压在试卷底下的断笔给带了出来,两截一块儿掉在了地上。
是他的笔,江橘白捡起来一看,但为什么是断的?
-
住宿的第一个晚上,李药香受伤,额头上贴了块方形纱布,而徐武星也变得魂不守舍的,一进教室就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
班里的人以为他们是被陈白水罚的,好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说活该,徐武星平时尽知道欺负人,不仅欺负其他班的人,也欺负自己班的人。
“今天考个试,”数学老师摸着脑袋走进来,“两堂课,下课交卷,班长上来发一下试卷。”
老师把试卷丢给了班长,自己则坐了下来开始批阅一同带进来的试卷,看也不看底下的学生。
说是考试,教室里一直有人在不停讲话,不少人连抄都懒得抄,选择题全选c,填空题全空着,大题写个解,一分钟,完事!
只有零星十来个人还在埋头认真地解着题,但时不时也需要翻一翻书。
江橘白也想翻,但翻书还不如翻徐栾给他批过的资料。
但一想到现在是考试,数学老师不管,徐栾不一定不管,说不定徐栾现在就在哪儿看着自己,要是抄着写,说不定又会折腾他。
江橘白写得鼻尖都冒出了小汗珠。
一旁趴着睡觉的江柿一觉醒来,匆匆看了一眼江橘白的试卷,发现对方居然写了不少,草稿纸也写满了好几张。
江柿不可思议地呆了很久,要不是江橘白确确实实还是原来那张脸,他甚至都快要怀疑江橘白是不是被另一个人给替换了。
下课铃响了。
江橘白给试卷写了名字,他正要交,就看见数学老师卷着自己带来的试卷离开了,根本没有要把他们班的试卷收上去的意思。
也是,末班的试卷收上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批改的必要,完全是浪费时间,用作擦屁股的纸还嫌拉屁股。
换做以前,江橘白早就不屑一顾地把试卷揉了丢垃圾桶里去了,但如今——
江橘白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抓起试卷,追出了教室。
数学老师拎着水杯,夹着试卷,已经打算去下一个班接着上课了,他哼着曲,猝不及防被人叫住。
叫他的是末班的江橘白,他哼着的曲戛然而止,“干什么呀?”他口吻不耐烦。
江橘白把试卷递出去。
“干嘛呀?”老师也没接,看也没看。
“我自己写的,”江橘白不怎么跟老师打交道,对方明晃晃的嫌弃和瞧不上让他恨不得把卷子一巴掌拍到对方脸上,他忍着口气,“你不是说要考试?考完不收上去你考什么考?”
“诶哟!”陈芳国被吓了一跳,不过他身为老师,也没直接把“你们班的试卷什么好改的”这种话说出口,他打量了江橘白一会儿,谁不认识他?谁不认识他?学校出了名的刺头儿,他交试卷?陈芳国都怀疑他在试卷上抹了屎故意来恶心人。
“行,跟我来办公室,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陈芳国说。
江橘白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陈芳国是数学老师,一科一个大办公室,课间时间,办公室里的老师不少,见陈芳国气冲冲地回来,身后还跟着江橘白,瞬间就想到,肯定是江橘白又惹事了,陈老师明显被气得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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