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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伊尔森帝国（第1页）

伊尔森帝国的王都，奥尔登堡，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某种腐朽木材混合的气味。皇宫深处，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寝宫，此刻却被浓重的药味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所笼罩。

维克多三世，这位曾经让整个大陆都为之侧目的铁腕君王，此刻正虚弱地靠在层层叠叠的丝绸枕头上。他的面容枯槁，皮肤松弛，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不是旁边那位穿着华丽、风韵犹存的皇妃正小心翼翼地用金勺喂他喝着某种散着奇异香气的深褐色补药，恐怕会被人误以为只是一具装饰华丽的干尸。

“咳咳…”老国王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几滴暗红色的痰液溅在了雪白的丝绸被单上，显得格外刺眼。皇妃连忙放下药碗，用丝绸手帕轻轻为他擦拭嘴角，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西边…咳咳…卡林迪亚那边…怎么样了？”老国王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个…那个该死的弗里曼…有没有动静？”

站在床边阴影里的宫廷大臣，一位穿着黑色丝绒长袍、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老者，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地汇报：“回禀陛下，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卡林迪亚确实在边境地区有所集结，但动向尚不明朗。弗里曼将军已按照大皇子殿下的指示，在前线部署了足够的兵力，严密监视，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挑衅。”

“大皇子…哼…”老国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奥古斯特…他还算…咳咳…有点脑子。弗里曼那只老狐狸…盯紧他…”

“是，陛下。”大臣恭敬地应道，“大皇子殿下正积极与军方将领沟通，协调防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其他人呢？”老国王又喘了几口气，皇妃赶紧又喂了他一勺补药，“老二…弗雷德…还在那个…什么破岛上…跟那些矮子商人…咳咳…谈生意？”他口中的“矮子商人”显然指的是东边以经商和手工艺闻名的海岛国家联盟。

“是的，陛下。”大臣回答，“二皇子殿下正在积极拓展与东方海岛联盟的贸易路线，据说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这对我们获取稀有物资和…咳…战争资金，至关重要。”

“哼，就知道钱…没出息…”老国王不屑地评论道，但也没有过多指责。帝国的战争机器需要大量的金钱来维持，老二的“铜臭味”虽然让他不喜，却也是眼下不可或缺的一环。“老三呢？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是不是又跑到哪个山沟里…咳咳…游山玩水去了？！”他提起最小的儿子，语气明显带着怒其不争的意味。

“三皇子殿下…确实…前些日子去了南方的温泉行宫‘休养’…”大臣斟酌着用词，“不过殿下毕竟年幼…”

“年幼？！他也成年了啊！”老国王猛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喘不上气，“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战场上砍下第一个卡林迪亚杂种的脑袋了！他倒好！整天就知道玩乐！一点…一点…”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妃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陛下息怒，身体要紧。三皇子殿下还小，等再长大些自然就懂事了。”

大臣见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恕臣直言…您的身体…虽然在皇妃娘娘的精心照料和珍贵药材的滋养下有所好转，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之位…也关乎帝国未来的稳定。如今大敌当前，诸位皇子各有所长，但也各有…不足。是否应该…尽快明确继承人选，以安臣民之心，也…也让诸位皇子能各司其职，辅佐未来的君主？”

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您老人家快不行了，赶紧立太子吧！别到时候两腿一蹬，留下个烂摊子让儿子们打起来，便宜了卡林迪亚！

老国王原本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浑浊的眼球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红！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忠心耿耿”的大臣，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烧穿！

“你…咳咳…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起来，却又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诡异，“明确继承人？！你这是…盼着我早点死吗？！啊？！你这个乱臣贼子！！”

大臣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跪伏在地：“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为帝国未来担忧啊！陛下万寿无疆！”

“担忧？！我看你是早就想换个新主子了吧？！”老国王越说越激动，指着大臣的手指都在颤抖，“来人！来人啊！把这个诅咒君父、意图谋反的老东西给我拖出去！砍了！立刻砍了！！”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像个疑神疑鬼、色厉内荏的老糊涂。

门外的侍卫闻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有些不知所措。皇妃也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安抚着暴怒的老国王，一边示意侍卫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大臣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抖如筛糠，嘴里不停地求饶：“陛下饶命！臣冤枉啊！陛下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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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内一片混乱，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恐惧和暴怒的气息，预示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即将迎来更加动荡不安的未来。而那个被老国王寄予厚望的大皇子奥古斯特，和他的得力干将弗里曼将军，又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般“忠心耿耿”，一切尽在掌控呢？

老国王的怒火如同回光返照般猛烈，但很快就被更深的虚弱所取代。他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最终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半闭，似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妃见状，赶紧挥退了那些不知所措的侍卫，也示意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大臣赶紧滚蛋。她重新端起那碗深褐色的补药，用金勺舀起，吹了吹气，再次小心翼翼地喂到老国王干裂的嘴唇边。

“陛下…喝点药吧…喝了药身体就好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生过。

老国王闭着眼睛，任由那带着奇异香气的药液流入喉咙。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权力这东西，就像最烈的毒药，一旦沾染，就再也无法放手。即使行将就木，他也要牢牢抓住这帝国的权柄，直到最后一刻。至于他死后…洪水滔天，又与他何干？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这座古老宫殿的阴影深处，却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一场围绕着王位、权力和帝国未来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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