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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世一样,方瑾虽然落拓狼狈,可还是保持着那样骄傲优雅的表象,哪怕是内心已经恨出了血,流出了脓,可是在表面上看起来,方瑾还是带着不可亵渎的清雅气质,既楚楚可怜,又绝不失风骨。
张静安看到她,就忍不住想到她挺着大肚子站在她院子门口的样子,那心里的愤恨,就好象滔天的洪水一样,一波波地盖过来,根本不可能平息。
可是这一世她们已经不会再有交集了,为什么方瑾还会出现在她面前?如果上一世的时候,张静安还天真的觉得自己对方瑾有愧的话,那么上一世的帐上一世了了,从方瑾大着肚子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了了。
而这一世,她不会嫁给袁恭,至于方瑾能不能嫁给袁恭那就是方瑾的命了。方瑾身边那个老婆子不谨慎不讲究,被人用来做了刀,伤了方瑾也伤了张静安,张静安不与方瑾计较似乎也应该算张静安大度了吧。
如果不是知道方瑾柔弱纯洁的外表之下有多无耻强悍,张静安是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要求她去皇帝面前求情,证明她方瑾是个如何纯洁正直的名门闺秀,那些卑鄙无耻的鬼蜮伎俩都与她无关。
张静安的厌恶都无法压制惊讶,实在是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完全无用的尝试。
这根本就不是方瑾的行事方式啊。
而且她这一世就见过方瑾一面,至于后来方瑾折腾出的那些动静,根本和她无关。更重要的是,事情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袁家都悔婚了,她现在来折腾这是为什么呢?她张静安是个郡主,可从现如今的情况来看,她这个郡主纵然是有几分与皇家的情分,恐怕也寡淡的可以,自身尚且难保,凭什么她会认为自己还有情绪去替她洗清什么“冤屈”?
难道方瑾已经疯了?
方瑾在她跟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与袁恭的深情,说着她的委屈,说得张静安只觉得心头发堵,恨不得跳起来狠狠在她脸上抽一巴掌。她冷冷地呵斥水晶,“你们都是木头,就看着这个疯女人在我跟前放肆?还不赶她出去?”
水晶早就不耐烦了,这个时候,正是她好好表现的时候,因此也不等外头的婆子进来,自己过去就架起了方瑾,直接就将她给叉了出去,就这么给搡到了院子里,外头几个婆子过来,就要将她给赶出张家去。
天上突然开始飘了雨滴,不然张家的下人都得围观不可。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名门吴家的表小姐,闯入了郡主的院子,就这么跪下了。这么精彩的戏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不看都吃亏。
下人们想把方瑾带走,可方瑾却突然膝盖一软,就这么跪下了。雨已经大了起来,地上已经有了积水,可方瑾就是跪在那里不动,声声泪,字字血地在那里控诉自己的冤屈。她并没有放出流言诋毁张静安,她也是养在深闺的闺阁小姐,她的婚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从小跟表弟一起长大,原本都要订亲了,就因为坊间流传了那些关于张静安的谣言,她被袁家退了亲,在家里也让父兄蒙羞,实在是张静安不与她澄清,她就无法活了下去,就是死,她也要清清白白的去死。
上一世,方瑾是在方家闺阁里闹过一次自杀。
难道这一世是要将场景搬到张府的门口?
张静安恶心得想吐,都是她祖母张老太太,给了方瑾这个机会!不然张家的门户那么严密,她张静安的院子方瑾怎么就进来了?
张静安听不下去了,她推开扶着她的翡翠,走到廊下,盯着已经淋得摇摇欲坠的方瑾看着,“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你再不滚出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瑾当然是不会被她吓怕了的,两世人,似乎方瑾都有一种特殊的优越感,觉得而且也确实可以轻易的操纵张静安的情绪。雨大了起来,方瑾一身的雨水,可怜的摇摇欲坠,甚至于还膝行了几步想要抓住张静安的手,“郡主,求求你,只有你能救我和二郎,您发发善心,二郎曾经还救过你……”
张静安怒喝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方瑾瑟瑟发抖,“郡主深得圣人宠爱,圣人能为了郡主推却那么多宗室要求她去和亲的要求,求郡主去皇上替小女说一句公道话,许我和二郎完婚,圣人必定是肯的。求求郡主了,小女子今后为郡主焚香祷告……”
张静安忍不住就笑了,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滴血,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求袁恭和方瑾的幸福,然后自己去和亲成全他们,果然是一条锦绣大路。
不过也要看她张静安肯不肯。
不就是跪吗?不就是哭吗?
要说跪,张静安上一世也跪的不少,跪袁家的长辈,张家的牌位,跪哪个也没有真的保佑照拂她。要说哭,张静安上一世也没少哭,可哭干了眼泪又怎么样?袁恭还是弃了她,她的父亲祖母不在乎她,她被幽禁在一个小院子里,被继妹推倒毁了脸,只能苟延残喘,年纪轻轻就病死得无声无息?
天上的雨,淋的也不会就是你方瑾一个人!
要说跪,那就去跪更多人看到的地方。
她淡淡地披上斗篷,“玛瑙,架上这位方小姐,我们进宫!”
崔妈妈跟出来,想劝,却没来得及开口,玛瑙已经上去,推开了方瑾的丫头,一把就把方瑾给拎了起来。
那丫头惊叫,“你们想干什么?”
她轻蔑地看着方瑾,“进宫,在皇上跟前跟你申述。”要死,那就一起死。
方瑾的眼中闪过惊骇,可却已经无力逃脱了,玛瑙小时候练过些功夫,她拽着方瑾,方瑾根本不可能挣脱,而她的丫头,则被其他的下人直接就给推开了。
张静安快步地走到了府外,老太太带着李氏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急匆匆地吼,“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啊?”
张静安根本不看她们,这个时候慌了,已经晚了,反正她张静安上一世死的憋屈,看来这一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么就一起去死好了。她死了,张家好不了,方瑾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谁让这一世张静安都不想理睬她,她自己跑过来找着给她添堵?
外头车子很快备好了。张静安自己上了前头一辆车子,方瑾被玛瑙拽着塞进了后头一辆。张家的下人们在老太太的催促下围了上来,可都是一群废物,就这么看着张静安的平头黑漆描金的马车在两匹西域大马的牵引之下,一下子冲开了那几个下人的围堵,就这么冲出了胡同,冲入了雨雾。
方瑾的丫头跟在后头,哭得声嘶力竭,却根本追不上了。
车子一路向西,直往宫城而去。可车子刚拐上西直街,斜刺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为首的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就这么迎着头冲过来,吓得张静安的车夫赶紧勒住了马。
张静安萎顿在车里发着狠,泛着呆,这么陡然一停,整个人就差点撞到了车厢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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