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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相当安静。
白洋想睡死过去。
最好能用被子从头盖到脚。
和唐誉刚刚搞上的时候,他并未想过将来会处理这样矛盾的情形,毕竟当时两个人不稳定,吵架的时间比打啵儿的时间长。后来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白洋也记不清楚了,突然一天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习惯并且允许唐誉在身边睡觉。
并且下意识地记住了他的一切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当白洋每天早训起床前看一会儿睡觉的唐誉开始,他忽然意识到,可能,也许,将来没法和屈南解释。
现在报应来了,他真的,确定,没法和屈南解释。
屈南站在病床的右侧,刚才进屋时他看到白洋身穿病号服,其实是松了一口气,最起码白洋看上去没受什么外伤。自己暂时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许久不见的唐誉神奇般降落在白洋家里,身边还带着几个工作人员。
在白洋家楼下,唐誉非常主动地邀请自己上了他的商务车。
更奇怪了,唐誉以前有这么好接触吗?屈南并不这样认为。但是唐誉透露白洋正在住院,屈南只好跟着他一起来了。原本他以为唐誉的主动就是最奇怪,没想到上了车更是让他大跌眼镜。
唐誉,在车上,居然时不时偷笑一下?
所以屈南第一反应是,白洋是被他打住院了,就算不是他动手,也是他周围这几位工作人员干的。时过多年,唐誉终于还是对白洋痛下杀手,死对头在研究生毕业后仍旧没有放过他。他不止抢了白洋的职务,还在真实生活里对白洋进行了降维打击。
但是吧,进了病房后看到的一切,又不像。所以屈南迷惑了,站在病床前一言不发,等着兄弟给他解释。兄弟你说句话。
唐誉同样一言不发,反正那枚铜牌已经稳稳揣在裤兜里了,从此之后,白洋就赖不掉。
水生仍旧坐在沙发上,他对白洋处于一个近距离观察的程度。两分钟之前,小宝带着一个高个儿进了病房,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医院时情绪不佳的小宝现在看上去……非常开心。
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都在他脸上。
就在水生打算继续观察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电人是谭刀,必定是那些黑衣打手的事处理完毕,要和自己汇报。于是水生只能离开这间气氛诡谲的病房,并且给他们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屈南先吸了一口气:“你没事吧?哪儿不舒服?”
白洋抿起嘴唇,如果我说了实话,不舒服的人就不是我了。
“他怎么去你家里了?你怎么住院了?”屈南的注意力还在白洋的健康上,有时候,他真恨白洋那个不争气的家庭,不然兄弟绝对不是现在的处境,“是不是……”
他没继续往后说,毕竟有些事情是白洋的秘密。自己和他一起长大,自然全无芥蒂,可唐誉不一样。白洋是一定不会告诉唐誉他的腿出了危机,更不会在唐誉面前暴露伤口。
而唐誉的喉结滑动了两下,先是盯着屈南,而后又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白洋。从心理层面来说,他非常理解白洋对屈南的不保留,毕竟自己也有很多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一样,会更有安全感,归属感,甚至包括家人感。如果自己有什么事,说不定也是先告诉他们,而瞒着白洋。
但是从感情层面上,唐誉不接受,非常抵触。
白洋他又是先把事情告诉屈南了。他离开体院偷偷藏起来,可是却把家庭住址告诉了屈南。在全世界乃至自己都不知道他住哪儿的这段日子里,屈南可以找到他,并且照顾他。
屈南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白洋的内心深处。如果说自己是因为后天的默契和感情进入了那扇门,那么对屈南而言,那扇门从来就没有对他关上过。唐誉狠狠捏住兜里的铜牌,试图用这种方式瞒过漫山遍野的不高兴。
事到如今,白洋不能不说什么,嘴唇先是艰难地动了动:“我没事,没什么不舒服,这次住院主要是身体检查。”
“为什么突然间身体检查?”屈南还是觉得有问题,近一步问,“等等,他怎么会知道你住哪儿?”
“因为他……”白洋全身僵化,曾经和唐誉针锋相对的瞬间都变成了耳光,啪啪啪啪打他的脸,“因为他和我……”
“因为现在的我,是他的直属上级。”唐誉率先开了口,刚才的不高兴又一扫而空。他忽然间又不急于告诉屈南一切了,你自己去猜,反正最后你总会知道。如果一口气告诉他岂不是太没意思,唐誉就是要让他慢慢回忆,收集蛛丝马迹,最后等真相大白那天,屈南才会发现原先自己和白洋的“不对付”都是“事后乐”。
白洋抬起脸来,像看着一个耍诈的商人,好嘛,他一瞬间就搞懂唐誉要干什么!
“你是他的上级?你为什么会是他的上级?”屈南只是扫了唐誉一眼,便看向白洋求证。
白洋无奈地点了点头:“嗯,其实……我前阵子……就想找机会告诉你来着。我……我现在……我们……”
唐誉满意地看着白洋的局促不安,虽然心知肚明他俩没什么事,就是纯洁的铁血友情。但是作为一个拥有高质量友情的人,唐誉深知友情的分量多重。
“我和他……”白洋吞吞吐吐。
“他?他名字烫嘴吗?”屈南从没见过白洋这样为难过。
“啊?哦,我和唐誉他……”白洋的面颊擦过一丝不露痕迹的尴尬,他看向唐誉,唐誉面色像笼了一层温柔的纱,笑意掠过他的眼睫毛,眼里却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唐誉仍旧不言,他就要看着白洋亲口来说。笑容就绷在他的嘴角,他还要用力气压住,不然稍微一松劲儿嘴角就要翘上去。
“我和唐誉在一个公司工作,他是我上级。”白洋的嘴唇被抿得很干燥,“就是那个壹唐拍卖行。”
“怎么会这么巧?”屈南心里一凉,有种奇异的预感直扎内心,“壹唐不会是……”
“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壹唐是我家的公司之一,我回国就刚好进入公司开始实习,碰巧就和……”唐誉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一片浮想联翩的涟漪,而后又正经,“和白洋一起工作。你不觉得我和他特别有缘么?”
白洋夹在中间,恨不得用手遮住脸。为什么自己还不晕掉?水生不是说自己身体很虚弱吗?
屈南叹了一口气,心口又凉了一半。这算是什么孽缘?当初唐誉空降,如今还是空降?白洋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千挑万选找了个好工作,结果一头撞进唐誉的地盘里?他不禁流露出无能为力的忧愁。
白洋看着他忧愁,整个人更是愁上加愁。唐誉你个混蛋,出国读研一趟学坏了啊!开始拿捏我了!
“好吧。”花了十几秒,屈南才算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严肃地对唐誉说,“那他为什么住院?”
“他晕倒了,在公司里面。”唐誉顺口就编。
“你出国一趟,回国说话能不能用中国话的语序?”屈南永远站在兄弟这一边,随时随地准备和唐誉开战,“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要是在以前,唐誉或许还真生气,现在铜牌在手,他心情愉悦:“结果出来了,他最近身体太虚弱,休息时间少,低血糖。”
“身体虚弱,休息少,低血糖?是因为贵公司的工作压力太大,在压榨他的生活时间吧?”屈南的手放在白洋肩膀上,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既然是在贵公司里晕倒,不管接下来有什么问题,贵公司都应该支付全部费用吧?如果他需要休假,是带薪休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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