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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首先甩出一个冷笑。
出门撞大佛,自己究竟是命太好了,还是命太点儿背,上个大学居然撞上了唐誉这种家族,居然还有人为了商业竞争把自己给绑架了?找谁说理去,比电影还离谱。
上嘴唇的伤口还没愈合,唐誉亲口咬的伤口无时无刻提醒着他。白洋假装在这个坐姿下的腿很不舒服,便往前伸了伸:“赚几千万?这个价开出来,是你们太傻了,还是我太傻了?还是说……你们觉得唐家太傻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也是替上头办事。”男人的皮鞋换成了手,捏住白洋的下巴来回凝视。
唐家当然不傻,所以白洋这样的出身背景必定入不了眼。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位唐小少爷是真心实意,但现在他更愿意相信是见色起意。
“我为什么不管?你们绑了我,让我两眼一抹黑.帮你们办事,结果还什么都不让我问?开什么玩笑?”白洋将脸偏开,一边动着脑筋和他们周旋,尽量拖延时间,一边强忍着抬腿飞踹这人一脚的冲动。
不过这帮人也挺聪明,知道把自己往车里绑。就算自己挣脱,也不会冒险跳下飞车。
男人摸了下白洋结痂的上嘴唇,像看着一个高层人物手里的万物。顶级的皮相,底级的身世,白洋这种人确实是上层最喜欢捏在手里的那一类,带出去有面子,放在身边也不担心他兴风作浪。因为他除了这身皮肉,什么都没有了。
最特别的是,他还有一身傲骨。有钱人恶趣味多,最喜欢征服这种人,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和折磨下,把他变成理想中的形状。
“唐誉还挺会挑,千挑万选找了个带劲儿的。”他看着上嘴唇那道伤口,用诱惑的语气,“唐家少爷对你也不怎么样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你如果想死,可以继续说。等我能动手的时候,第一个收拾你。”白洋拧着手腕,手背的青筋凸显。
“你以为唐誉和你来真的?你知不知道唐家是什么家庭?你不会只以为找了个有钱仔,然后就一头扎进去,真和他谈什么爱情?”男人继续说。他相信这番话可以动摇白洋。
有那样一个父亲,那样一个舅舅,歹竹出歹笋,白洋找唐誉的原因,估计也不怎么单纯。就算一开始是因为可笑的爱情,可也抵不过冰冷的现实。唐家或许会容忍这个地下情人,但绝对不会拿到地面上。
白洋的手腕再次动了动,尝试着挣脱的可能性。可一开口,他居然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真要和他们谈什么生意。“我从来……都没觉得唐誉和我来真的。你们抓人的眼光也太差了。”
“你这个觉悟倒是不错。”男人点了点头,但也没完全相信他。
“唐誉他有家里的指腹为婚,轮得到我说话吗?你不觉得你提出来的要求非常矛盾吗?”白洋发觉手腕挣不动,便用手指勾着腕口的金属往下滑,尝试摸索出这东西有没有突破口,“你们让我给你们提供唐家的信息,人家的大事凭什么告诉我这么个炮友啊。”
说到这里,白洋也是半真半假的心情。这人真是把自己高看了,不管是唐誉还是唐家,人家凭什么承认自己?还打信息战术,怎么这么有意思呢?有钱人的商战都这么傻缺是不是?
男人松开白洋的下巴,手背顺着白洋的颈侧一路下滑,真难想象白洋居然和张凯云那样乌烟瘴气的杂碎是一家子。要不是用得上张凯云,那种人根本和自己说不上一句话。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本身也没指望你能打听到什么大事。但每一样信息都有它自己的用处,哪怕是生活类,也能成为关键要素。”男人像生怕白洋不懂,所以非要手把手地教会他,“比方说,唐家的谁今天坐飞机去哪个城市,这些生活信息总能靠聊天聊出来。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这些,就足够我们分析推理。”
白洋再次偏头,躲开他停留在脖子上的手指。“就这些?”
“你还是太简单了,没经历过这个圈子里的资源争夺,所以不懂信息的重要性。我可以告诉你,市面上你记得住名字的企业老板、资本运营,都会花高价购买竞争对手的任何信息,布置好自己的暗桩。在你们眼里短短的几个字,背后的信息量无比巨大。为什么特助这个行业考验人?就是因为特助能泄露的信息最多。唐家的人去哪里,哪里有什么项目,都很重要。”男人的气喷在白洋的耳朵上,“反正唐家迟早不要你,为什么你要保护他们?”
白洋的手指不动了,不仅因为挣脱不开,还因为没有找到突破口,还真就无法挣脱了。
“只要你点个头,我就把眼睛上的布给你摘了,咱们好好说话,坐下来谈。”男人又开出价码,“你以为唐家是什么好人家吗?别听他们扯犊子了,能奋斗到T0级别的家族哪个是善类?茹毛饮血,食人骨肉,唐家的发展是压着多少家族起来的,你还不知道吧?”
“唐家阴暗里干的那些勾当,哪一件拎出来都能碰一碰刑法。你以为水生是干什么的?二十多年前,水生他就是唐家的黑手套了。凡是唐家人不方便出面、不方便解决的,都是他来料理。他们捂了多少人的嘴,要了多少人的命,你根本就不知道。最上层的斗争惨败输得从来不是钱财,而是性命。”男人用虎口卡着白洋这张精彩绝伦的脸,像亵玩一朵骨相极佳的花,随时随地能捏下一片花瓣来。
唐誉这小子的乐趣,他也算是体会到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男人笑着说。
白洋一动不动,开始思索接下来怎么办。如果把眼睛上的布条摘掉,坐下来谈,那逃跑的机会倒是有了一些。车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踩刹车了,白洋能感觉出来,推测出这辆车一定不在环路上,而是上了高速。高速总有收费站,车总会停。
只要没人拷得住自己,白洋就相信有机会能逃出去。
男人也一动不动,像是在给白洋考虑的机会。他在等待白洋点头的一刹那,然后尘埃落定,覆水难收。
“对不起,我没法答应你,你另寻高明吧。要不然就等唐誉换了我,你们再找下一位?”白洋笑了。阴影当中,他反而呈现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尽管看不见,但也能洞穿一切。随即他不等男人再次开口,回头一口咬住男人压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咬住就不肯撒口,活生生要啃出一个窟窿来。
直到一脚踹在他的胃部!
白洋猛咳着松开牙关,嘴里有血腥味。明明是狼狈到囚牢底端的囚徒,看不见他的双眼,可笑声里还是掺杂着十足十的精明,一点都不让别人占他便宜。
滚吧!白洋在咳嗽中想得明明白白,刚才那人说从自己上车开始就没法回头,所以他推测这些人……在录像。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的手上多了个血印子,血汩汩往外冒。他一脚踹在白洋的大腿根部,从别人手里接过干燥的纸巾,压住了伤口,又朝着白洋踹了一脚:“我让你当人,你不当,就这么喜欢给唐家当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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