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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刚开始爬升,唐誉的耳朵就非常不舒服了。
他不太理解什么叫“耳鸣”,因为他的耳鸣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的耳鸣是听到耳朵里有连续不断的声音,他只能感知到耳道里很堵,仅此而已。
谭玉宸又拍了拍肩膀。“靠我身上。”
“没事,我忍忍。”唐誉揉着耳朵,转过头问白洋,“飞机上是不是很吵?”
白洋的表情有一瞬间动容,耳边是熊孩子的叫声,其中还掺杂着机组人员的说话声、脚步声。有人让熊孩子安静些,还有人迫不及待问空姐要水。空姐耐心地解释现在还不能推饮料车,紧接着那名男乘客问有没有椰奶。
发动机轰鸣,所有的声音交织成立体的世界,很平常地进入了白洋的耳朵。
“不吵。”但白洋还是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不是很吵,其实关不关都差不多。”唐誉露出舒心的笑容,“我睡了,落地的时候叫我。”
“嗯。”白洋点了下头。
等飞机平稳之后唐誉把飞机椅座放倒,还假模假式地用飞机耳塞堵了耳朵,认真地闭上了眼睛。白洋趁机打量他,他的眼睫毛在眼睑上铺双层,柔软的嘴唇像涂了唇膏。
等到开始发饮料,耳朵才好受些,唐誉只喝了一杯白开水就继续休息了。他回来太匆忙,一直没来得及倒时差,现在时差倒是开始报复他,非要给他致命一击。他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道靠了谁的肩膀,等到飞机猛地往下一沉,唐誉立即睁开眼睛。
谭玉宸根本就没睡,一下子告诉他:“颠簸气流。”
唐誉马上安定下来,北京飞广州最颠簸的这一段到了。他再看向左边,白洋一副很习惯颠簸的样子,闭着眼睛睡觉呢。
他当运动员的时候东颠西跑,冬训夏训上山下山,确实已经习惯了。可唐誉不习惯没人陪,直接轻咳了两声。
白洋就被叫醒了。
唐誉在旁边一脸探究的表情,白洋以为他把助听器打开了:“你又听见了?”
“什么?”唐誉打开助听器。突然冲进耳道的噪音刺得他按住右耳,不解地看着白洋。
白洋连忙摇了摇头:“关上吧。”
于是唐誉又给关上了:“那你刚才说什么?是不是趁我听不见骂我傻逼?”
“傻逼……”白洋先骂了一句,从外套兜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
唐誉立即按下小本:“你骂我。”
“我骂你还新鲜吗?”白洋又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根圆珠笔,在小本上快速写出字来:[下了飞机你找公司要客户资料,发给我。]
“就知道工作。”唐誉笑着靠向椅背。
“对,我天天就想着往上爬,不择手段,越挫越勇。”白洋笑着继续写:[婉君给我的资料是邵弘给她的,不全。]
“邵弘算什么……”唐誉嘀咕着,唐砚修都没和自己提过邵弘这号人。
白洋又写:[你就帮我问问嘛,你是壹唐太子爷。]
“你俩聊什么呢?”谭玉宸听他俩聊起来了,探头过来看。
“聊晚上住酒店的事呢,酒店地址我查过,是一家四星级连锁酒店,底下有食街……”白洋还没说完,只听隔着一个人的谭玉宸说了:“水总不让他在外头吃东西,乱七八糟的小吃更不可能了。”
他在大学东食街又不是没吃过。白洋忍了忍:“请问,水总又是哪位?”
“水总就是……”谭玉宸刚要解释,右侧的走道有一个男人走过去。他立即保持安静警觉状态,等那人完全经过后,唐誉对着白洋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锁骨。
哦,知道了,那个中枪的二大妈。白洋目前对唐家人都对不上号,但也没打算对上,总归……他家的人和自己不会有太多交集。
1个半小时之后,飞机平稳降落在白云机场。
唐誉下了飞机先给二大妈报平安,在唐家他的安全牵一发动全身。等谭玉宸拿了行李,3人走出“到达”出口,白洋率先见到了接机的人。
“您好。”唐誉还没开助听器,白洋走到那人面前自报家门,“我们是壹唐。”
来人是一位30岁左右的男人,微微秃顶:“好靓仔啊!你好啊!是壹唐拍卖行的人,对不对?”
唐誉看着他的口型,把助听器打开了。嘶……耳朵疼。
普通话有着很明显的口音,但白洋能听懂。“是,就是我们,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接到你们啦!”那人开玩笑一样,“不说笑啦,免贵姓李,李志伟。”
“白洋。”白洋伸手和他握,再介绍,“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这位是……”
“免贵姓唐,唐誉。”唐誉率先一步伸手,虚握了一把。
“不免贵姓谭,谭玉宸。”谭玉宸没有握手。
李志伟笑呵呵和他们打招呼,壹唐那边安排出差的人和他交代过,这一趟有一个关系户。原本只是找组长来,关系户想要跟着,公司也没有办法,看来就是这位谭玉宸。
“好!咱们先上车!”李志伟很热情,再看一眼,关系户一个人就带了两个箱子,两个组长都没有行李啊?
“你先请。”唐誉给李志伟让出了通道,“怎么,只夸一个人‘靓仔’?”
白洋飘过去一眼。
唐誉仿佛没看到,一意孤行地继续问:“我们就不靓仔了么?”
“哈哈,哪里哪里,您太谦虚啦,都是靓仔!好靓仔!”李志伟每个人都夸,“他靓仔,你靓仔,我们都靓仔!”
“咳咳,请问李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和您老板见面?”白洋上前一步,中止了这一场靓仔的争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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