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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礼秋说了,明早七点所有人都必须准时到达群里发布的集合地点,迟到者本次考核成绩直接作废。
是的,路骁文化课成绩一般,但除开那些因为不守规矩扣除的平时分,单论军事训练的成绩绝对远超A班所有人。
这次野外军事训练信息一直很模糊,到达之后,又有专人拍摄,又有远超往届规模的学生会随行干部,敏锐一点的人都能察觉到意义非同一般,说不准还和两年后的“军校大赛”有关,如果最后风头全被路骁抢走了,对其他A班精英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想通之后,路骁甚至都有点想笑,为了一次军事考核弄出这种阵仗,幼不幼稚啊?
但或许也跟“考核”没有关系,只是用“集体惩戒”的名义来发泄自己的阴暗念头罢了。
毕竟,所有人都这么做了,那就一定是“正义”的对吧?
……
凌晨一点,葛临离开。
为了节省电力,路骁将手电筒调到了最低档位,坑底堆积了许多腐败枝叶,混杂着泥土酿出一种很独特的气味,有些湿润,又有些腥涩,不知名的小虫在演奏乐曲,声音不断,好似唱完这个夏夜就再也没有明天。
放松身体,他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人一旦从忙碌中脱离,一些刻意逃避的东西又会悉数涌现。
——“所以,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苍茫暮色里,席昭问着,路骁沉默了。
对话便无疾而终。
席昭没有重复或者再多问什么,直接策马离开了,直到修长背影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路骁都没能理出个头绪。
自嘲笑笑,他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怎么无关紧要的闲聊说个三天三夜都不会重复,触及自己心里那点最微妙的东西,反倒开始犹犹豫豫?
他学着席昭的语气,无声自言自语。
——路同学,有点丢人啊。
……
山林夜间气温骤降,但由于是夏天倒也还能忍受,路骁手臂渐渐恢复了些知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没有信号。
按熄电源,并不觉得无聊,毕竟很久以前他就学会了要怎么一个人找乐子。
仔细观察黑暗,那些隐隐约约的轮廓其实都是夜晚的精灵,晚风吹动,乌黑褶皱翻滚起一层层浮沫,精灵其实没有固定形态,但它们会模仿,入乡随俗变成人间一切美好的事物,或是麋鹿或是游鱼,灵巧一跃就从虚空飞出,鹿的角鱼的鳞,蝴蝶的翅膀还有各种绚丽的羽翼,微光流转在一切细微之处,闪闪烁烁,又溅落空气荡漾起一阵阵涟漪。
无数个小小的他攀爬上这些精灵的后背,或落进河道,顺着溪流一路漂浮最终汇入大海,或埋入泥土,来年春季长成一颗怀着秘密的绿芽,或融进雾里,太阳一出就欢呼一声化作水汽——他喜欢水汽,水汽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不断上升、上升,最终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奔向银河,又从宇宙轰然下坠,变做一颗划破夜幕的流星。
啪——
流星坠落。
暗里骤然睁开两盏金色大灯,所有思绪顷刻回笼。
路骁放缓呼吸,浑身戒备至极。
他认出来了,那是狼的眼睛。
这里离防护林其实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按理说不该有狼的,但现在也不是考虑合理与否的时候。
琥珀眼瞳泛出丝毫不输对方的凶光,龙舌兰酒香在身侧不断积聚,路骁有把握,如果这只狼敢跳下来攻击,他的信息素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将其击昏过去。
神经紧绷到极致,忽然之间,暗里又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姿态慵懒地往那颗狼脑袋上摸了摸。
月光淡淡,勾勒熟悉轮廓,黑眸目光戏谑洒落。
席昭慢慢半蹲下身体。
一秒,两秒。
他笑了下。
“路同学,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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