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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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唐晓乐拿着电话不知所措，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钟毅那张严肃面无表情的脸，他崩溃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都是伤心的家属，没有人去注意一个青年的绝望。

唐晓乐自暴自弃的盯着地上窜来窜去的蚂蚁，眼泪一颗颗的往地上掉，他心里很害怕，比四岁那年被保姆独自扔在家里要怕，比钟毅上大学那年发着烧躺在床上要怕，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的灾祸都害怕！

唐晓乐想起这一个月里梦里的情景，他抬起泪眼模糊的眼，迷蒙的看向六楼，那里还在往外冒烟，消防队员大声的鼓励室内的人往下爬。

唐晓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儿，他想起那晚那天在办公室质问钟毅时对方的眼神，他想起一个月前家里那次匪夷所思的争吵，他想起过去十九年里钟毅对他的照顾。

他的脑子仿佛一下子就灵活起来，他的女朋友叶菲菲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男女之间绝对没有真正的友情，如果有，那也是从爱情演变而来。因为爱情不能，只能转移一点到友情身上。

唐晓乐捂着眼睛无声的哭泣，眼泪从他指缝里往下掉，砸到地上很开被正午的阳光蒸发掉，然后却还是又水珠一滴滴的掉下来，蒸发的速度比不上它掉落的速度，慢慢在地上积起一圈小小的水渍。

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安抚家属的消防队员看着这个刚才还大喊大叫的青年，这会儿却无声无息的蹲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他心里有些软，刚要开口安慰，就看到六楼西边的窗户里冒出一个脑袋，他的队长拼命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往窗外推，嘴里不停的嚷着：“赶快下去，他我会背下去！”

“时间紧急，再不下去，他我也背不出去了！”年长的队长这么对他说。

男人表情狰狞的嘶吼一声，接着动作迅速的顺着绳梯往下爬。速度快的就那么一个眨眼他就落在地上了。

“哎！那个是不是你哥哥？”消防队员推了推地上的唐晓乐。

唐晓乐抬起满脸泪水的脸，在看到不远处一身焦黑浑身血痕的男人时，眼睛猛地睁大，接着站起来歪歪扭扭的冲过去。

消防队员看到那个男人将唐晓乐抱在怀里不停的张嘴安慰什么，眼神却焦急的盯着楼道门口，直到他的队长背着一个半边脸是血的青年跑下来，男人一把推开怀里的唐晓乐，

紧张的冲到队长身边，然后两个人快速往人群外围的救护车走去。

消防队员看到刚才蹲在地上哭的那个年轻人站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揽着一个人的姿势，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他伸着脖子仔细看了看，接着被对反眼里浓烈的绝望给惊住了。

8：探病

唐晓乐僵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呼啸的离去，他放下手，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家，直到坐到沙发上，手脚才开始剧烈的抖动，他感觉自己像是处在冰窖里，六月的天气，空调没开，他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不敢给钟毅打电话。

他看到钟毅推开他跑到那个半张脸都是血的男人身边，十几年的共同成长让他们仿佛心里连了一根线，唐晓乐感觉得到钟毅的难过，和绝望。

他惊讶又心酸，他的哥哥，从小一路顺风顺水走来的哥哥，竟然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甚至看到钟毅眼里强忍的泪光，只消一个眨眼便能落下来。

唐晓乐麻木的想，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钟毅哭了，十年，十二年，还是十五年。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他四岁那年钟毅奶奶去世，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被接到了在市里买了房子的父母家。那次钟毅穿过半个城市跑来找他，搂着她哽咽的安慰“宝宝，不要哭……”

唐晓乐从来都没有注意钟毅总是称呼他为宝宝，一直以来，他都认识那是父母对孩子关爱的昵称，他从来不晓得情侣之间这样称呼代表另一层意思。

在这一刻，唐晓乐突然什么都懂了。

他捂着脸蜷缩着坐在沙发上，感觉满心都是绝望。

他懂了，他明白了，可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代价。

在此之前，唐晓乐可以很自信的认为他在钟毅心里是第一，无论是谁，无论发生什么事，钟毅都不会离开他。

哪怕他明白的如此之晚，钟毅仍就站在原地等他。

可是……唐晓乐闭着眼难过的流泪，从钟毅推开他走到那个受伤的男人身边时，他就明白了，什么都晚了。

钟毅不会在原地等他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甚至更早，他的哥哥已经把他放在安全而正常的位置上。

如果他愿意，钟毅仍旧愿意关心他，照顾他。

但是，唐晓乐想，现在他想要的不是那种关心和照顾了。

或许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特，当你不自知的享受着关爱时，对方却已经慢慢的将自己剥离开，退到正常安全的范围上。而当你明白想要回头时，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这种感觉让唐晓乐抓狂，可是又无可奈何。

唐晓乐单纯，任性，小孩子气。

他的一切性格都是幼年的钟毅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钟毅爱他的一切，包容他的一切。

唐晓乐想起这十九年的朝夕相处，心痛的想拿把刀结束了自己。

好几天过去，钟毅还是没有回家，唐晓乐想，如果不是那天他鬼使神差的跑去找钟毅，那么出了这件事儿，钟毅是不是压根儿不打算告诉他。

当做小孩子一样，如果放在原来，唐晓乐会很开心的觉得自己的老哥真贴心，可放在心在，唐晓乐觉得满心的失望和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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