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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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时间飞快流逝。培训班已经进行了两个半月，还有半个月，大家就要准备收拾行囊启程了。

这天于启强亲自给大家讲解中桑两国之间的民俗差异：“今天最重要的，是想跟大家聊聊中国时间和非洲时间，但这个时间不是物理时间，而是时间观念。”

大家在认真做笔记。

“如果有人告诉你“Afritime”，有人可能会以为世界上出了个新时区，可实际上呢？”于启强今天的语速比较平时较慢，大家都以为是他为了强调重要性，并不以为意：“Afri是非洲的，time是时间，没组合之前很普通，一旦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要出事了，因为它真实的含义是：迟到，不守时，经常可能要等对方等到天荒地老了。”

大家笑了起来。苏心接话道：“有本书上还说，非洲人除了自己的婚礼和葬礼守时外，其他时候都有可能迟到。”

听了苏心的话，大家笑得更欢。待笑声渐息，于启强继续说道：“不过事实证明，非洲人在婚礼上也往往是迟到的。这就是Afritime。”

“但我们中国讲究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还有一句更加耳熟能详，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马嘉说道。

“没错，这就是中国时间，esetime。”于启强看了马嘉一眼。

孙爽紧接着问：“那我们应该以哪一个为准呢？”

于启强还没来得及回答，武梅说：“队长，您刚刚讲的非洲时间和中国时间，我们都理解，这是从中非不同的文化传统、生活习惯上来说的，平时的生活，我们当然会非常尊重当地的文化习俗。但我想说的是，对我们医护人员来说，还有一个时间更重要，更应该时刻被我们记住。”

武梅说完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地写下了“medicaltime”。“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医疗时间，这个时间，应该在一切时间之上！”

在一片掌声中，武梅回到座位上。这时马嘉站起来：“我同意梅姐的说法，关于时间，我也想谈谈我的看法。我是一个心胸外科的医生，每次上台，我能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就是我的座右铭。在手术台上，没有穿越没有重生，只有我救人的一双手，生与死、成与败，希望和绝望，都在分秒之间。”

众人入神地听着，没有人注意到于启强已经微微皱起眉，表现出明显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马嘉还在继续说着：“我每年都要做好几百台手术，时间对我而言，就是体外循环机里血液成分的消耗，是我手中等待复跳的心脏，是病人对生命的渴望，它远不止快或者慢这么简单。作为医生，我不想任何一个病人因为我们的疏忽怠慢而离开，哪怕去了非洲也一样——为了病人，我依然会争分夺秒，绝不改变。”

马嘉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鼓起掌时，突然，站在讲台上的于启强感觉到前胸后背剧烈疼痛，直冒冷汗，捂着胸口蹲了下去，表情痛苦，瘫到在墙边。

于启强的样子吓得众人赶紧上前查看。马嘉冲在了最前面。

马嘉问：“于队，你哪不舒服？”

“胸口和背都特别疼，像刀割一样。”于启强的回答有气无力，断断续续。脸色也愈发苍白。

马嘉：“你有高血压吗？”

于启强捂着胸口点头。

相比起其他人的些许慌乱，马嘉非常镇定：“快打120。于队，你先躺下！”

马嘉说完，把于队长放在地板上，头下垫了衣服。摸了双侧的脉搏：“可能是主动脉夹层。”

江大乔这天难得休息，买了一大堆菜，为江瑶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看着女儿大快朵颐，江大乔心中满满的幸福。已经跟前妻徐慧谈好了，这个周末就正式接女儿回家跟自己住。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弥补多年来对女儿的亏欠。江大乔琢磨着该为女儿准备些什么。

江大乔拿起手机，准备先上网看看，这时他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通梁森林的未接来电。原来江大乔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低了音量，他一直在厨房忙碌着，没听见铃响。

江大乔脸色一凛，赶紧回拨电话过去：“师父，刚刚在给瑶瑶做饭……什么？我马上来！”

江大乔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瑶瑶，爸爸医院有事要过去一趟，你吃完饭赶紧写作业。”江大乔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大门外，只留下江瑶有些错愕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地坐在餐桌旁。

待江大乔赶到心胸外科的会议室时，朱处长、梁森林和于启强的妻女都已经等在那里，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面孔，分别是培训班的彭伟和秦童。

“梁院、朱处。嫂子。”

于启强的妻子看到江大乔，赶紧迎上去，泪眼婆娑。

“嫂子，放宽心。我现在去手术台上看一眼。”没等江大乔说完，马嘉走了进来。看到江大乔在场，马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又摘下口罩，冲其他人笑笑：“嗬，这阵仗，院长处长主任都来了，放心吧，拆弹成功，于队已经推进ICU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朱处长开着玩笑：“梁院，我就说你的爱徒亲自操刀，肯定没问题。”

“朱处长又在笑我。”马嘉笑道：“手术很顺利，不过还有好几关要过，比如有没有出血，能不能醒过来，会不会有神经系统并发症，还有感染之类的问题。我随时都会盯着的，一定全力以赴，请你们放心！”

待大家都散去，马嘉决定当晚守着于启强，便送彭伟和秦童出来。面对彭伟的询问，马嘉实话实说：“主动脉夹层这种病十分凶险，如果不及时治疗，48小时内死亡率高达50%。就是遇上有经验的医生，死亡率也有5-10%。”

秦童瞪大双眼：“兄弟，你别吓我。”

“但有我啊，我能让我们队长出事吗？”

彭伟笑着轻轻在马嘉的胳膊上给了一拳：“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死我了，那于队多久能康复？”

“情况乐观的话，过两天就可以拔管转普通病房，想出院还得两周，想要恢复正常生活至少要三个月。”

秦童皱着眉：“这么久，那他不是没法跟我们去非洲了？”

马嘉看了他一眼：“兄弟，你想什么呢，援非重要还是命重要？”

“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秦童叹息着，冲马嘉摆摆手，跟彭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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