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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任书宴确实是天才,小学连跳了几级,同龄人才五年级时,他已经初中了。而且从小到大参加了不少竞赛,只要他参加,就一定可以拿到奖项回来。
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天才弟弟在前,每每聚会的时候亲戚总是会聚在一起夸赞任书宴,而夸赞他的时候也总是会带上任遇苏。说他身为哥哥却不如弟弟,要他多像弟弟学学。
让哥哥学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就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姜阮知道虽然任遇苏和任书宴的关系还可以,但他和家里那些堂兄的关系却不怎么样。
就算任遇苏和任书宴没什么矛盾,但毕竟是兄弟时常会被人拿来比较,所以姜阮也能猜到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嘲笑任遇苏的。
因为这个,她想,所谓的生日宴不过是一场攀比,不如不回去。
任遇苏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轻声道:“逃不掉的,反正也习惯了。”
“人各有志,反正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反正你爸爸的公司只会是你继承。”
听到后半句话,任遇苏侧眸看向她,眉毛轻挑,像是再问“你在说什么”。
姜阮耸肩:“你爸爸都跟我爸爸说了,是你的东西,别人永远夺不走。”
任绪和姜阮的父亲也是从高中时候就认识的朋友,虽然都在商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但私下交往也并不忌讳,对很多事情都会相互商量。
任遇苏收回视线,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姜阮在旁跟了两步,突然停住,落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任遇苏停住步子,被她的行为逗笑,回过头:“又”
“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
姜阮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原本他将要脱口的话,他愣了一瞬,转过身时,少女正站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看着他。
任遇苏张了张唇,好半天才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的情绪有些低落,”姜阮快步走上前,最后停在任遇苏的鞋尖前。她抬起头,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她身上桃子的香味夹杂着冷意传至任遇苏的鼻息。
任遇苏刚要说什么,姜阮率先朝后退至半步,她说:“还想骗人吗?眼眶可还是红的。”
任遇苏呼吸一滞。
他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从荣安娴家里出来之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出来回到客厅的玄关处有一个巨大的展示架。展示架的侧边放了几个毕业照的相框,几乎是一眼,他就注意到了一个放在右侧的相框里站在第三排中间的一个女生。
家里没有妈妈高中时候的照片,他爸爸的房间里有一本他妈妈生前的相册,但照片基本都是她妈妈嫁入任家以后的生活照。他唯一见过的几张自己妈妈高中时候的照片是从网上早年媒体报道出来的。网上的照片虽装扮同眼前这张毕业照里的装扮不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妈妈。
任遇苏将照片拿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机将照片拍下。做完这一切,在他将照片放回展示架的瞬间,他的鼻子袭来一阵酸感,偏头的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难过。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任遇苏赶忙回到洗手间,将洗手盆的水龙头开至最大,“哗哗”的流水声充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躲在这道声音背后,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抽泣。
任遇苏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自己的妈妈,特别特别对不起她。
早年的时候因为自己对她的记忆较少,又把别人当自己的妈妈,便没怎么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甚至还对着另一个人喊了那么多年的妈妈,而自己的妈妈却没有机会听到他一声“妈妈”。
甚至他连自己母亲从前的模样,都需要在别人家里和早年网络媒体的报道才能看到。
他愧对与自己的母亲。
在洗手间哭了一遭以后,他才堪堪止住情绪。又用水冲了几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确保没什么异样以后才出了那道门。
他觉得自己面上的情绪应该是看不出什么,不然自己在出去面对荣安娴的时候也应该被看出来了才对。若眼眶真如姜阮所还有点红,那也应该是非常非常细微,不怎么明显的。夜色漆黑,哪怕有路灯照光,走在黑夜里他的这点情绪也应该是被很好藏住的。
但没想到,姜阮居然看出来了。
亦如从前一样,在所有人都发觉不到他的情绪的时候,姜阮永远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发现的。
他垂下头,松懈下了肩膀,像是对对方妥协一般无声叹了口气:“还是被你发现了。”
任遇苏勾起唇角,笑容却带着苦涩。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那盏路灯下。
路灯的灯光作为这处唯一的光源,身边聚了不少小飞虫。它们围着灯光飞舞,时而撞一下灯盏,时而又绕过它,没有规律,像是迷茫在这黑夜里,哪怕遇到一点光也全然没有任何方向。
像他一样。
任遇苏转过身,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将视线移至黑幕中的月亮身上。
他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我就是在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我对她的记忆又少,只能旁敲侧击地从别人口中知道和自己妈妈有关的事情。”
姜阮见状也蹲下身,跟他一起蹲在花坛边仰头望月:“毕竟你妈妈很早就离开了嘛!”
“也是,”任遇苏轻声道,“对自己妈妈的记忆都是拼凑起来的。”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自己的妈妈了?是陈阿姨对你不好了吗?”姜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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