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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江墨紧紧跟在周瞭身边,事实上这么多天她少见的安静,嫣然把自己缩成了周瞭的随身装饰,必要的时候才会开口。
段沂源并不说话,只是斜眼睨了江墨,十分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江墨明里暗里给他添堵,之前觉得欢撒得可开心,这时候被睨这么一眼,立刻有些寒毛倒竖。
周瞭回过头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江墨,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周望,只好对弟弟招了招手:“你照顾下江墨,我送完沂源哥就回来。”说完他看了面无表情的弟弟一会儿,又补充:“别闹别扭。”
周望低下头嗯了一声,江墨往旁边挪开三步。
段沂源的车还留在周瞭的学校,这时候就不能直线飞浣城,还得去周瞭学校取车,周瞭过意不去,抢着给段沂源买了机票,钱包完全瘪了。
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段沂源说,去咖啡厅坐一会儿。
两人找了间相对人少的店坐下来,周瞭问服务生要一杯冰水,仰头就灌。
段沂源没有动面前的咖啡。周瞭忙前忙后地给他换登机牌,额上有细细的汗珠,他却从来一丝不苟,眼镜稳稳架在挺直的鼻梁上,头发光泽柔和地梳成背式,成熟又优雅,不知道有多吸引人。
然而他32岁了,却仍旧没有结婚。
他看着对面毫无自觉地滚动喉结的青年,轻轻笑了笑。
“周瞭,毕业以后的出路想好了没?”
“那个啊……”周瞭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先去面试看看,我朋友说他爸投资给他开公司,到时候缺人手,弄起来的话叫我去,不过也还没定下,所以还是先投几份简历好了。”
“不回浣城了吗?”
“嗯,有可能会去y市。”
段沂源没有接话,而是垂下眼帘,动手搅拌起面前的咖啡。
“沂源哥?”周瞭对这气氛感到奇怪,段沂源平常的几句询问看起来跟寒暄无异,却又这么戛然而止了。
“周瞭,我们认识多久了?”段沂源放下小勺,咖啡液的表面还留着一团渐缓的漩涡。
“嗯,七年了吧。”
“是啊,七年了,你都长大了。”
周瞭想起初识段沂源的那个暑假,那是他人生中最难捱的一段日子,那时候的段沂源年轻善良,说话的声音温和爽朗,作为成年人、作为援助者走进了他的生活,他虽然直到现在都不习惯接受段沂源的慷慨,但是心底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十分亲密的人。
“你倒是没有变太多。”周瞭看着对面男人的脸,露出很放松的微笑:“我读书那会儿觉得沂源哥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样子啊,对了,其实一直想问你来着,我什么时候才会有嫂子啊?”
段沂源看着周瞭,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将一切倾泻而出,但那些话也许埋得太久了,根本不成形,零碎又晦涩,他的喉头剧烈颤动要吐出什么,却也只是造成了轻微的呕吐感,他说不出来。
是啊,他说不出来,他忍习惯了,而还要忍多久,并不是可以被眼下这一时冲动所左右的。
“还是现在这样好,一个人自在。”他笑着搪塞。
周瞭坐在他对面,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转而开始聊其他的,段沂源曾经是很喜欢他这样不拖泥带水,干净又简单的性格,但这时候却又怨恨起来。
他这趟见到了周瞭的弟弟,那小子从很久以前看自己哥哥的眼神就充满危险的占有欲,那种人呆在周瞭身边,竟然也好端端维持了这么多年,该说周瞭就是这么迟钝地可恨的人吧。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很明显,从见到周望的第一眼,段沂源就猜出他一定是忍耐不了说了出来。虽然周望看上去聪明,但还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尤其是关于他哥的,还太嫩了。
段沂源想起这个来,更加坚定了忍到适当时候的决心。
虽然他也不知道所谓的适当时候会不会像刑期那样准确。
周瞭送段沂源到安监口的时候,发现段沂源提着的包拉链开了,便弯腰帮忙拉上,段沂源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手上没克制住,慢慢摸了上去,然后摸到了周瞭的后颈。
周瞭有些奇怪,直起身询问地看着他,段沂源短促地笑了一下,顺势凑过去抱了抱周瞭,末了低声说:“就算你不回浣城了,咱们也能继续见面的。”
“当然了。”周瞭不以为意。
“我的意思是,会更频繁地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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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没有把江墨带回那间充满了各种烟头臭袜子的四人合租屋,而是把人带到了和那也差不了多少的,一间充满劣质奶精味的奶茶店。
地板没打扫干净,提脚的时候鞋底还会发出黏连的兹兹声,江墨面上不敢露出嫌恶来,心里早就草死周望了。
周望从来都不让她好受,从来都要恶心她。
两人坐下来,周望什么都没要,江墨被奶茶小妹瞪得没办法,只好点了柠檬水。
“你怎么会跟我哥一块来?”周望开门见山,看她的眼神冷得要命。
“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江墨不由自主地几乎要缩到桌子下面去。
“我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
江墨皱起眉,手攀到桌面上,正想鼓起勇气说什么,奶茶小妹将柠檬水砰地放到她手边。那一丁点气焰顿时没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过是……”
“多久也没用,好像你这几年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似的。”
这句话简直要把江墨捅穿,她的嘴唇都哆嗦起来:“那你又算什么,喜欢自己亲哥哥的变态,你比同性恋还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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